李恪接过粥碗,蹲在火堆边慢慢喝。
热粥下肚,身体暖和了一些,但心里的不安没有减少。
喝完粥,他起身往自家院子走。
走到半路,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骚动。
“抓住他!”
“別让他跑了!”
李恪心头一紧,加快脚步跑过去。
转过一个街角,看见几个李家坬的汉子正围著一个瘦小的身影。
那身影蜷缩在地上,浑身发抖,衣服破烂不堪,脸上脏得看不清长相。
“怎么回事?”李恪走过去。
“恪哥儿,抓住个小贼!”一个汉子喘著气,“天没亮就溜进村子,被我们逮个正著!”
地上的身影听到声音,猛地抬起头。
是个少年,看年纪不过十三四岁,瘦得皮包骨头,眼睛大得嚇人。
他脸上全是泥污,只有一双眼睛还亮著,里头满是恐惧。
“我不是贼……”少年声音发抖,“我……我就是饿……”
李恪蹲下身,看著少年:“你是哪的人?”
少年缩了缩脖子,眼神躲闪。
“不说?”旁边的汉子扬起手,“不说就送官府!”
“別打!我说!”少年嚇得抱头,“我……我是赵家沟的……”
赵家沟。
李恪眼神一凝:“赵家沟的人,跑我们这儿偷东西?”
“我……我不敢回去了……”少年声音带著哭腔,“村里……村里出事了……死了好多人……我不敢待了……”
李恪和几个汉子对视一眼。
“起来,”李恪伸手把少年拉起来,“跟我走。”
他带著少年回到自家院子,李大山和小禾刚起床,看见李恪带回来个脏兮兮的孩子,都是一愣。
“爹,打点水给他洗洗。”李恪说,“小禾,弄点吃的。”
等少年洗乾净脸,换上身乾净衣服,坐在桌前端起粥碗狼吞虎咽时,李恪才开口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二……二狗。”少年嘴里塞满窝头,含糊不清地说。
“赵家沟到底出什么事了?”
二狗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放下碗,脸色发白,嘴唇开始哆嗦。
“说。”李恪声音平静,但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二狗抬起头,眼睛里满是恐惧:“是……是河神……河神发怒了……”
“河神?”
“嗯……”二狗的声音越来越小,“村里……村里有人在河边立了个小庙,供……供河神。说要献祭,河神才给水……开始是鸡鸭,后来是猪羊……再后来……”
他打了个哆嗦:“再后来……就要人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