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恪心头一沉:“谁说要献祭的?”
“是……是赵大彪……”二狗的声音几不可闻,“他说河神託梦给他,说要童男童女……不然就断水……村里的老人不同意,他就……他就……”
“他就怎么了?”
“他就自己抓……”二狗眼泪掉下来,“第一个是我妹妹……小红……才六岁……穿红衣服……在河边玩水,就被……就被带走了……”
红衣小女孩。
小禾梦里那个。
李恪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。
“后来呢?”他强迫自己冷静,“你妹妹……之后呢?”
“之后……之后村里就开始死人……”二狗哭得浑身发抖,“夜里死的,浑身乾瘪,像被抽乾了……死的人手里都攥著河边的土……我爹……我爹也死了……我娘让我跑,说再待下去都得死……”
李恪沉默了。
赵大彪供奉的那东西,根本不是河神。
是山谷里那个吞噬生魂的邪物。
而赵家沟的人,用活人的命去餵它。
“你今晚先在这儿住下。”李恪起身,“爹,给他收拾个地方。”
李大山点点头,没多问,领著二狗去了里屋。
小禾坐在桌边,脸色发白。
刚才的话她全听见了。
“哥……”她小声说,“那个小红……是不是我梦里那个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恪拍拍她的肩膀,“別怕,有哥在。”
私设庙祭,供奉邪物,索取活人童男童女。
这在大顺律法里是明明白白的淫祀之罪。
按律,主犯当流放三千里,从者充军戍边。
情节特別恶劣、致死人命的,甚至可判斩立决。
可这律法,在永安这地界,却显得格外苍白。
永安本就是边陲之地,再流放,又能流放到哪里去?
至於充军。
永安就在边关,这里的人全是从小听著戍边军鼓长大。
真到了边军里,说不得还比在村里种地吃得更饱些。
那赵大彪今日带来闹事的汉子,个个眼中带著戾气,下手狠辣,说不定本就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庄稼汉。
律法震慑不了亡命之徒。
何况……
只怕这赵大彪背后,还有別的东西撑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