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二哥气喘吁吁地跑过来,脸色发白:“恪哥儿!道长!不、不好了!”
“又怎么了?”
“村口……村口来了个赵家沟的人!”刘二哥喘著粗气,“不是来闹事的,是个老头,他说……他说要见里正,有要事相告!”
李恪和清风对视一眼。
“带他过来。”李恪沉声道。
不多时,刘二哥领著一个颤巍巍的老人走过来。老人看起来有六七十岁,背驼得厉害,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,手里拄著一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拐杖。正是今日在河道边劝赵大彪“算了”的那个老人。
老人走到李恪面前,浑浊的眼睛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旁边的清风,忽然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来!
“李里正!道长!救救我们赵家沟吧!”
李恪连忙上前搀扶:“老人家快起来,有话慢慢说。”
老人不肯起,老泪纵横:“李里正,今日在河道边,老汉看你一声呵斥,就镇住了大彪那孽畜带来的上百號人……老汉知道,你是有本事的人!我们赵家沟……现在遭了大难了!”
“老人家,”清风上前一步,温声道,“你先起来,把话说清楚。赵家沟到底怎么了?”
老人这才颤巍巍地被搀扶起来,抹了把眼泪,声音发抖:
“是大彪……是大彪那孽畜!他不知从哪儿听来的歪门邪道,在村后河边偷偷立了个小庙,说是供奉河神,能求来雨水。开始只要些鸡鸭,后来要猪羊,再后来……”
他哽咽了一下,声音更低了:“再后来,就要活人了……村里的孩子,一个接一个地失踪……大彪说是河神收去了,是福气……可那些孩子,再也没回来!”
“村里就没人管?”李恪问。
“管?谁敢管?”老人苦笑,“大彪手下养了一帮子泼皮无赖,个个手里沾过血的。老族长想召集族老议事,当天夜里就暴病死了……死的时候手里攥著一把河边挖的土。从那以后,再没人敢说话了。”
清风皱眉:“那今日在河道边,老人家你怎么敢……”
“我老了,活够了。”老人摇头,“可我看不得村里的孩子再遭殃。今日看李里正你有本事,老汉这才厚著脸皮来求……李里正,道长,你们要是有法子,救救我们赵家沟吧!再这么下去,整个村子都要被那孽畜祸害光了!”
李恪沉默片刻,问道:“老人家,你知道那庙在哪儿么?”
“知道。”老人点头,“就在村后河边,一棵老柳树下头。平常大彪派了人守著,不许人靠近。只有献祭的时候,他才带人过去。”
“献祭一般什么时候?”
“每月初一、十五。”老人想了想,“可最近……最近好像等不及了。小红那孩子是初七被抓走的,按说该等到十五,可昨儿夜里,又有个孩子不见了……”
李恪心头一紧。
那东西胃口果然变大了。
“老人家,”他沉声道,“你回去之后,什么都不要说,像平常一样。等我们这边准备妥当,会想办法通知你。”
老人重重点头:“李里正放心,老汉晓得轻重。”
送走老人后,李恪和清风回到屋里,关上门。
“道长,”李恪看向清风,“今天是初几?”
清风掐指一算:“初九。”
离十五还有六天。
“六天时间,”李恪沉吟,“够我们准备么?”
“够,也不够。”清风神色凝重,“李施主,你想怎么做?”
“毁庙,救人。”李恪言简意賅,“趁十五献祭之前,端了那庙,断了那东西的供奉。如果能救出还活著的孩子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至於赵大彪——私设淫祀,残害人命,按律当斩。就算律法在这里不管用,我们也不能让他再祸害人。”
他转身,看向清风:“小道长,我这就去一趟临关城。”
“现在?”清风看了看窗外,日头已近中天。
“现在。”李恪將怀里的辟邪符重新贴身藏好,又摸了摸腰间的短刀,“道长,村里的事拜託你了。”
“贫道明白。”清风点头。
李恪推开屋门,日头明晃晃地刺眼。他眯了眯眼,將【踏风行】悄然催动。
脚下骤然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