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沉过檐角。
李恪在门槛外站了片刻,看著巷口被余暉拉长的树影。
“小哥。”
身后传来徐掌柜的声音。
李恪回头。
徐掌柜不知何时跟了出来,站在门內阴影里,灰布长衫的下摆沾著后院柴房的灰,手里还捏著那张捲起的麻纸。
徐掌柜看著他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,像久潭被风吹皱。
“跟我来。”他说。
这一次,他没有转身回后院,而是跨出门槛,將寿材铺那扇虚掩的木门轻轻带上。
李恪怔了一下:“徐掌柜?”
“我这辈子,”徐掌柜慢慢往前走,声音平静,“救过一些人。”
他没有回头,只留给李恪一个清瘦的背影,灰布长衫在暮色里显得旧而安稳。
“有些人还记著。”
---
101看书。??????全手打无错站
徐掌柜带李恪穿过三条街巷,在城西一片低矮的民居前停下。
这里离城墙很近,抬头能望见角楼的轮廓。
巷子逼仄,两边是参差的土墙和木门,炊烟从几处屋顶升起,飘散在橘红的暮色里。
徐掌柜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下,叩了三下。
两轻,一重。
门里传来脚步声,吱呀一声拉开条缝,露出一张中年汉子的脸。那汉子满脸络腮鬍,眉骨有道旧疤,眼神凌厉如刀。他看清门外的人,凌厉的眼神骤然鬆动。
“徐掌柜?”汉子声音惊讶,“您怎么来了?”
“老七在么。”徐掌柜声音平淡,不是问,是陈述。
汉子看了李恪一眼,目光在他腰间的短刀上停了一瞬,没多问,侧身让开了门。
“在。您进来。”
李恪跟在后头跨过门槛,心头微动。
老七。
王偏將的亲兵,那夜持令箭带他进县衙大牢捞人的老七。
原来徐掌柜的人脉,通到这儿。
---
这是一间不大的堂屋,收拾得乾净,墙上掛著一副旧弓,角落堆著几卷草蓆。
靠窗的木桌旁坐著一人,正借著最后的天光擦拭刀鞘。
那人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。
正是老七。
他看清徐掌柜,先是一愣,隨即目光越过掌柜,落在李恪身上。
“李兄弟?!”老七放下刀鞘,眉头高高挑起,兴奋地起身拍了下他的肩膀,“你可是想通要从军了?”
李恪上前一步,还未开口,徐掌柜已在他之前说话:
“赵家沟的事,你听说没有。”
老七眉头皱得更紧:“赵家沟?什么地方?”
李恪便將这几日之事,从头至尾说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