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老七说的是实话。
【踏风行】六级,速度无人可比。
他一个里正,连边关的通行文书都拿不到,如何出关?
出关之后,茫茫草原,他又去哪里寻王偏將?
离十五,还有六天。
老七看著他,没有说话。
徐掌柜站在门边,苍老的脸上没有表情,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,一直落在李恪身上。
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。
李恪抬起头。
“王將军,”他声音平静,“什么时候能回来?”
老七摇头:“说不准。少则七八日,多则半月。”
半月。
那东西等不了半月。
赵家沟等不了半月。
李家坬也等不了半月。
“徐掌柜,”李恪转向徐掌柜,“那张图……”
徐掌柜摇了摇头。
“图没有用。”他声音苍老,“请神容易。”
他顿了顿:
“送神难。
他看向李恪,眼神里有某种沉沉的悲悯:
“就是人了。”
李恪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那商队的人,”他问,“后来怎么样了?”
老七没有答。
但沉默本身,就是答案。
“这种事,”老七终於开口,“在草原上不叫『请神。”
他直视李恪的眼睛:
“叫『养妖。”
妖。
那两个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著铁锈和血腥的气息。
“神是清贵无欲的,可妖不是。”老七缓缓道,“妖是贪的,是饿的,是永远吃不饱的。你给它多少,它都不够。”
“它会先从供奉它的人吃起,然后吃供奉者的亲族,然后吃整个村子。吃完了这一个,再去寻下一个。”
“赵家沟?”老七摇头,“只是个开头。”
李恪心头一凛:“什么意思?”
老七看著他,一字一顿:
“永安县城外头,有多少个村子?”
李恪没有答。
他答不出来。
“赵家沟与李家坬相邻。”老七说,“李家坬离永安县城二十里。那东西从山谷里出来,先吃赵家沟,再吃你们李家坬。吃完了李家坬,就是永安县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