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县城的城墙挡得住人,但挡得住这个被养了二十年、吃惯了活人魂魄的『妖么?”
李恪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背脊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“你们说那东西每月初一十五献祭。”老七看向李恪,“那是它胃口还小的时候。如今它等不到十五就要吃人,说明它已经『养熟了。”
“熟了的妖,不是一个村子餵得饱的。”
屋里静得可怕。
那络腮鬍汉子站在门口,脸色发白。李恪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发颤,他自己都没有察觉。
“这事,”老七的声音很低,“已经不是一村一里的恩怨了。”
他顿了顿:
“这是淫祀成祸。按大顺律,淫祀致死人命,地方官要问责。”
“现在该怎么办?”李恪问。
老七沉默良久。
“去找將军。”他说。
李恪苦笑:“我正是为此事来找你。可王將军行踪不定,军营我进不去……”
“他不在军营。”老七打断他。
李恪一怔。
“朝廷派了新监军来。”老七声音有些涩,“將军被留在城里应酬了好几日,烦得不行。三日前,他寻了个巡边的由头,出关去了。”
“出关?”
“关外。”老七看向窗外,夜色已沉,“北边草原。”
李恪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了。
关外。
草原。
他想起徐掌柜那张泛黄的麻纸,想起那扭曲的人形和扭曲的符號,想起老七刚才说的那句“草原萨满的『神”。
“將军去那儿做什么?”
老七沉默片刻,才道:“边关的事,我本不该说。但……”
他顿了顿:
“近来北边草原不太平。有几个部族暗中串联,像是在等什么时机。王偏將带人去摸他们的底。”
他看向李恪:
“李兄弟,关隘早已关闭,你出不去的。”
李恪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老七说的是实话。
【踏风行】六级,速度无人可比。
他一个里正,连边关的通行文书都拿不到,如何出关?
出关之后,茫茫草原,他又去哪里寻王偏將?
离十五,还有六天。
老七看著他,没有说话。
徐掌柜站在门边,苍老的脸上没有表情,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,一直落在李恪身上。
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。
李恪抬起头。
“王將军,”他声音平静,“什么时候能回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