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七摇头:“说不准。少则七八日,多则半月。”
半月。
那东西等不了半月。
赵家沟等不了半月。
李家坬也等不了半月。
“徐掌柜,”李恪转向徐掌柜,“那张图……”
徐掌柜摇了摇头。
“图没有用。”他声音苍老,“请神容易。”
他顿了顿:
“送神难。
他看向李恪,眼神里有某种沉沉的悲悯:
“就是人了。”
李恪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那商队的人,”他问,“后来怎么样了?”
老七没有答。
但沉默本身,就是答案。
“这种事,”老七终於开口,“在草原上不叫『请神。”
他直视李恪的眼睛:
“叫『养妖。”
妖。
那两个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著铁锈和血腥的气息。
“神是清贵无欲的,可妖不是。”老七缓缓道,“妖是贪的,是饿的,是永远吃不饱的。你给它多少,它都不够。”
“它会先从供奉它的人吃起,然后吃供奉者的亲族,然后吃整个村子。吃完了这一个,再去寻下一个。”
“赵家沟?”老七摇头,“只是个开头。”
李恪心头一凛:“什么意思?”
老七看著他,一字一顿:
“永安县城外头,有多少个村子?”
李恪没有答。
他答不出来。
“赵家沟与李家坬相邻。”老七说,“李家坬离永安县城二十里。那东西从山谷里出来,先吃赵家沟,再吃你们李家坬。吃完了李家坬,就是永安县城。”
“县城的城墙挡得住人,但挡得住这个被养了二十年、吃惯了活人魂魄的『妖么?”
李恪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背脊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“你们说那东西每月初一十五献祭。”老七看向李恪,“那是它胃口还小的时候。如今它等不到十五就要吃人,说明它已经『养熟了。”
“熟了的妖,不是一个村子餵得饱的。”
屋里静得可怕。
那络腮鬍汉子站在门口,脸色发白。李恪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发颤,他自己都没有察觉。
“这事,”老七的声音很低,“已经不是一村一里的恩怨了。”
他顿了顿:
“这是淫祀成祸。按大顺律,淫祀致死人命,地方官要问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