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於我该当何罪,全听知县定夺。”
到这里,周星就不再多话了。
他一边握著捅入掌柜腹中的刀柄,逼迫那些壮汉们保持距离。
任民情如何沸腾,那些大汉们如何或逼近或怒骂或胁迫,他来来回回只是一句:“聒噪无用,我全听知县的。”
不过片刻。
知县韦恩已经带著眾多衙役赶到,领著眾人升堂。
周星也不抵抗,任凭自己被衙役夺刀,当场拿下五花大绑。
黄掌柜还好,他肚皮上被划了一刀,经过简单包扎,精神恢復了些。
知县韦恩脸色沉重,与周星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。
“韦六”撑到了知县赶来,摆脱了黄掌柜的主场,这很好。
但他不该动刀的。
一旦动了刀子,事情態势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此刻民情沸腾,踮脚望里望的小报童、街角歇息的黄包车夫、甚至报社的记者都闻著味来了,伸著脖子过来凑凑热闹。
毕竟是知县弟弟拔刀伤人在先,这让他很难办啊。。。
韦知县开口:“韦六,你吃了几碗粉,给了几碗的钱,从实招来。”
周星:“我只吃了一碗粉,但偏偏不想给钱,便故意闹事。这掌柜跟我理论我便打他,说他偷吃。肚子里有我的半碗粉。”
“眾所周知,口说无凭。於是我为了获取证据查清真相,便胆大心细地剖开了掌柜的肚子。”
“谁知道,他不止偷吃了我的半碗粉,居然还偷吃了我的半只烧鸡,两碟花生米,一盅鱼翅!”
“知县大人,你说这只猪精得偷吃了我多少东西啊!”
百姓们顿时譁然。
聚在公堂之外的百姓们议论纷纷,他们知道这个知县弟弟很囂张,但没有想到他竟然囂张跋扈到这种地步?
几个不怕事大的报社记者更是眼睛都亮了,在隨身的小本上奋笔疾书,生怕错过一个字。
知县冷著脸一拍惊堂木:“放肆!”
黄掌柜捂著肚皮上包扎的伤口呼呼喘著气。他状態不太好,但听著民情与证词都向著他,於是也点头称是。
韦知县沉声:“若你未拔刀伤人,该你赔付店主十倍的钱,打上二十大板。”
周星却再问:“但我拔刀『杀人了,按今大莽朝律法,该如何治罪?”
满堂一震。
不是拔刀伤人,而是拔刀杀人?
反应最快的不是知县,而是旁边喘著粗气的黄掌柜。
他瞪眼指著周星,胖手指微微发颤。此刻他神智已经有些恍惚,只感觉伤口处有难耐的麻痒:
“你这刀上还淬毒了?你不是说留手了,没要我的命,要留给知县大人定夺吗?”
周星惊诧地瞪大眼睛:“不是,你真信啊?”
“刚才你们人多,我胆子又小,只好说谎了。我不留著你的命,哪能等得到知县赶来?”
黄掌柜指著周星,胖手指还在发颤,眼看著逐渐没了生气,即將咽气了。
群情沸腾之时,周星却上前一步,抬头看著堂上县官:
“敢问知县,拔刀杀人,按律该当何罪?请知县秉公处理!”
知县韦恩静静看著这个少年,像是看著一团烧得正旺的火。
沉吟片刻,他斩钉截铁道:“杀人偿命,当斩!”
“好!诬告者自当追责,杀人者自当偿命!”周星心满意足,被衙役按下,按倒在巨大铡刀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