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西沉,暮鸦纷飞。
花子房今天的晚饭比平时要丰盛些,白菜燉豆腐,甚至还有几盘微餿的小炒肉。
昨日去刚开张的良友饭店討了好些剩饭剩菜,这会儿一股脑都拿出来了。
要不是怕喝酒误事,大筐还能给他们分几杯酒水壮胆。
周星也赶著饭点,先到了花子房。
大锅旁盛饭的女花子见著周星端著个陶饭盆过来,也不忘堆著笑脸喊了声小青头,给他盛得满满当当。
小饭盆里满满的杂粮饭,上头盖著一大勺油汪汪的豆腐,豆腐软烂,吸足了汤汁,难得还见著几片半肥半瘦的猪肉片。
今晚他们这几个可是干大活的,自然份量足得很。
周星甚至觉得自己够呛能吃完。
眼角余光瞥见昨日那个带小女娃的女花子擦身而过,周星挥手叫住她俩:
“慢著,小孩儿不够吃吧,分你俩一点。”
“啊?谢谢小青头,小青头可太好心肠了。”
周星刚低头用木汤勺扒拉了点过去,却又忽然猛抬头。。。。嗓音不对。
抬头看,却是一张陌生的黑瘦妇人脸,她旁边拉著的小女娃。。。。不,那就是个瘦小、眼神麻木的小男娃。
“。。。又是生面孔,你也是刚进花子房的北边流民?”周星隨口问了句。
认错人倒是小事。
毕竟昨天那对疑似落难大户人家的母女俩,也只是一面之缘罢了,甚至连对方的名字都没问。
花子房里的女花子都是披头散髮一身破烂的,认错也很正常。
但他心中却隱约升起一股异样感。
他抬起头,目光在这大院里领饭的人群一一扫过,却似乎没找到昨天那个眼睛乌亮的小女娃。。。。母女俩都没见著。
他沉吟片刻,拉著旁边的光头武花子过来,问道:
“你记得昨天咱们去良友饭店时候,我让你帮忙盯著的那对母女俩么,她们怎么没来领饭?”
光头武花子一怔,旋即轻笑道:
“小青头不是听大筐说起过,咱们花子房与商街郑家肉铺的营生了么?”
“那俩个新来的外地女人,又不是咱们花子房自己人,昨晚上就交出去了。”
周星沉默了一下,才开口:
“我昨日听大筐说的是,有些人过不下去了,自愿卖身,给家里人留口吃的。。。。”
他话说完,心里其实也已经有答案了。
什么自愿不自愿的,说归说,做归做。
花子房如今看著,可不只是只帮卖家联繫肉铺的中间人啊。。。。
“小青头。。。。“光头武花子见周星沉默,面上也恍然大悟:
“早知道小青头看上了那娘俩,与落子头知会一声便是,多留那娘俩几天鬆快鬆快也没啥。”
“小青头看上了那娘俩?”旁边领饭的乞丐们也笑著恭维:
“小青头果然好眼光啊,那娘俩一看就像是遭了报应的狗大户,这种皮肉可跟咱们这的糙婆娘不一样”
“把脸沾点泥巴脏污,换身破衣,臭外地的就以为能跟咱们一块要饭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