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对面,裕泰银號。
知县韦恩刚刚走出,目光掠过丐群,落在其中一道年轻身影上。
方才,韦恩分明感觉到一道目光,越过混乱的人群准確落到他自己的身上。
这很不寻常。
韦恩自认今日的乔装易容並不破绽。莫说寻常百姓,就是县衙里日日相处的僚属,他也早试探过,並不能辨认出。
“少主,怎么了?”身后有佩刀的青年走近。
“回头查一查那个年轻乞丐。”韦恩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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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十二两银子,分我五钱银子?”
天色將晚的时候,周星与眾乞丐回到了花子房,由张大筐论功分配。
外出寻食的队伍不止周星这一支,其余队伍也討得了几两银,几小袋粮米。
成群的花子可谓是无敌之人,寻常的商户富户往往不敢招惹,一旦碰上了也只好自认倒霉。
“小青头,今日你只是在旁坐镇,自然分得少了。”落子头在旁边补了一句。
这会儿已经將要入夜了,破院子一侧有几个女花子已在煮食,米香飘荡。
“我倒是知道还有个肥羊,八乡镇上有个姓赵的富户,人称赵善人。。。。”周星提议。
原身李家就被吞了几十亩田產,还倒欠了七十两债务。
虽然號称赵大善人,可地方乡绅可不是做慈善的,七十两钱利滚利下来,这些年陆陆续续还的债,得有五六成都是利息。
只是张大筐一听这话,脸色直接黑了下来:
“这种话不要再说。咱们花子房欺负寻常商户得了,赵家势大,还真以为能討得了便宜么?”
周星一边喝著稀粥,心里头也觉得有点难办。
在花子房里固然饿不死,但想要发家致富,还清债务,可就是千难万难了。还得听听看明日张大筐的赚钱门路。。。
在花子房这吃完饭,周星掂量两下怀里的钱袋,转身出了花子房。
他有家可归,这一年以来都是不在花子房过夜的。
只是这一夜,他转身离开时,却有许多花子定定看著他的背影,脸色复杂。
树大招风,帮落子已经是花子房里第三號人物,由不得人多看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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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乡镇。
老槐树下,二叔李英杰掂量了两下手里的两钱碎银,脸色有点古怪:
“合著你还真是个大人物啊,能从叫花子的饭碗里把钱抢回来。。。”
他伸手接了,袖口一拢收进怀里,脸色稍稍好看起来:“既如此,叔叔便收了。日后若要再借牛车,张口说便是。”
周星没说话,只是晃荡了一下怀里的钱袋子,只听得叮噹响声。
二叔李英杰神色顿时一震,下意识咽了口唾沫。
“你那份营生,居然能挣这么多?”他掂量著手里的二钱碎银,忽然感觉手里的钱袋也变得轻了。
可他毕竟是当叔叔的,要出口求人也未免有些拉不开顏面。。。当下犹豫片刻,只低低道:
“贤侄,你说我。。。。叔叔我也是饱读诗书的秀才,能不能那啥----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