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脸上莫名有些羞臊,也不敢抬头去看侄儿脸色,一句话吞吞吐吐说了半天。
“叔叔的意思是,能不能引荐一二。。。”
等半天却没听见回应,抬头一望,却见周星已经走远了。
“这个小混帐。。。”他脸色涨红,骂骂咧咧往回走。
另一边,周星已经回到家中了。
房里依旧亮著一盏油灯,只是推开门时却不见人,李母与小妹都已经睡下了。
將钱袋寻了地方藏好,周星便也跟著睡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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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日。
也是阳寿耗尽的最后一日。
周星早早就到了城南花子房,等著大筐喊他进了內堂。
“咱们花子房的营生,向来分作明暗两路。”张大筐大马金刀坐在桌前,落子头、其他几名武花子站在后边。
他指尖蘸了点茶水,在那破木桌上划了两道:
“落子头领著弟兄们討菜头寻食儿,便是明著的饭碗。”
“而这暗路嘛。。。。。”张大筐注视著周星的眼睛,仔细看著周星面上的神色变化:
“先说第一个。”张大筐用粗糙的手指点了点桌面,“如今外头什么光景,你也看见了。流民遍地,人不如狗。城南那片窝棚里,多的是拖家带口熬不下去的。
有那实在过不下去的,自愿卖身换口吃的,给家里留条活路。”
“卖身当奴僕么?”周星狐疑:
“流民多了去了,城里可没这么多大户。”
张大筐闻言也不说话,只是嘴角微弯。
还是落子头在旁边补充了两句:
“怎么卖,那不是咱们该关心的。咱们只当中间人,牵个线。”
“商街肉铺那边自有门路处置,不管我们事。这生意是更稳当些。”
周星没说话。
內堂里安静了下来,能隱约听见外边院落里乞丐们的梦囈声。
“花子房早已经在做这人牙子的营生了么。。。。说说第二条挣钱的门路吧。”
虽然早就知道丐行不是什么好相与的,与人牙子勾结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。
可这事儿真发生在身边,才隱隱约约知道了“岁大飢,人相食”的分量。
张大筐抬眼,山羊鬍须微微抖动,眼里闪过一丝精光:“第二个,风险大,但来钱更多,也更……解气。”
他身子前倾,声音压得更低:“还记得抢了你那八十两银子的兵头张德么?看粮仓的那个。”
周星眼神动了动。
“那龟孙子是个老瓢虫,仗著手里有几分权,剋扣粮餉,倒卖仓粮,养得脑满肠肥。今晚。。。”张大筐嘴角扯起一个讥誚的弧度。
“他要在城西『百花楼包场,请手底下那五六个弟兄喝花酒。粮仓那边,只剩两个有心无力的老弱兵丁守著。”
落子头接话道:“咱们摸清楚了他换班的时辰,粮仓后墙有个狗洞,年久失修,塌了半截,勉强能钻进去人。里头虽有人守,但……”
“但咱们花子房,別的不多,就是人多。”张大筐接过话头,眼中厉色一闪而逝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