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筐,真要由他来当帮落子么?他连吃住都不在花子房,跟我们终究不完全是一路人吧。”
待周星离开之后,落子头也进了內堂,说出了眾人的狐疑。
张大筐却只是不屑笑笑:
“那不然呢?我跟他真刀真枪干起来?还是让外头百来號老弱病残一拥而上,给他揍一顿?”
张大筐早年也是武花子出身,练了一身武花子的技艺,但毕竟养尊处优多年,真不至於跟一个十六岁的大孩子干起架。
“许他一个帮落子的位置,他算半个花子房的外人,又能坐多久?花子房的担子,自然还得是你这样的老人来担。”张大筐拍拍落子头的肩膀:
“午后你与他领著人,去一趟南关大街,有一家『良友饭店正开业,正好咱们也开开张。”
张大筐丝毫不担心周星。
这花子房里百来號叫花子之中,要说谁最像异类,那肯定是隱隱脱离了乞丐阶级的张大筐自己。
所以他哪怕吃喝不愁,都开始穿金戴银,能娶上两房媳妇了,早就不是乞丐了,也依旧留在这破花子房里。
无他,跟手下这帮叫花子同吃同住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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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演,他也要演成跟这百来號穷兄弟住一个地方,否则怎么服眾?
而李玄青就不一样了。
他有家。
哪怕负债纍纍,家里头已经在断粮边缘,也终究是跟他们这些一百多號人挤在一个破院子里的人,不一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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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星並不在意自己能不能服眾。
正所谓夏虫不可语冰,现在他才是夏虫,冬天与他有什么关係。
他只是隨意找了个地方席地而坐,將那本大筐给的线装书打开,准备好好品鑑一番。
他不做声低头看书,四面八方的目光便也渐渐少了。
只是有少数两三道目光一直在盯著他,让他略微有些不適,索性抬头望去,却微微吃了一惊。
在看他的人,不是他预料中不服气的老花子,而是个七八岁大的小女娃子,也就跟家里头的小妹一般大。
小女娃子一身不起眼的破烂布衣,一身污浊秽物,只是眼睛乌亮乌亮的盯著他看。
“生面孔啊?新来的?”周星仔细看去,察觉到了几分异样。
旁边顿时有一个黄脸妇人略微紧张地靠过来,將小女娃挡在身后。
“小青头,她们这几个確实是刚来的。”旁边传来声音。
却是之前拦路的光头乞丐笑嘻嘻走过来了。
他腰身上胸膛上还好几圈鞭子打出来的血痕,这会儿却浑不在意地凑了上来。
周星若有所思。
这花子房里头的环境不怎么样,百號人吃喝拉撒挤在这,气味著实上头。
在这花子房里头呆久了的乞丐,眼神都是空空的,脸上也不会有太多的表情,都是木木地躺在角落。
而这个小女娃虽然也一身破烂,但眼睛確实有点清澈了。
想来应该流落街头没多久光阴,指不定之前还是大户人家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