扭头看,却是七八个面黄肌瘦的流民,小心翼翼朝粮仓门里边望。
“老东西跑得是真快。。。。”周星嘟囔一句,心中也一凛。
若说他因为暴露狂这个天赋有著明显异常的爆发力气,那么张大筐这么一个花子房掌柜,还真也有非常人的身体素质。
“少。。。少侠,真的一文钱就能买賑灾粮么?”有人壮著胆子问,不忘盖了顶少侠的高帽。
原来是被来人惊走了。。。。。。。
周星侧过身,用枪口指了指身后黑魆魆的仓门:“里头有些陈米,发霉的也不少,但能吃。”
“一人一袋,多拿的我一枪崩了他。”
流民们愣住了,面面相覷,一时不敢动。
“怎么?怕有诈?”周星嗤笑一声,大声道:“我们花子房劫官粮,犯的是死罪,还在乎多骗你们几个?”
“你说是吧,落子头,咱们可是同犯。”周星笑嘻嘻地枪口指著正打算从后墙狗洞方向溜走的落子头等人,冷淡道:
“留下来帮忙分粮,或者死。”
流民之中有胆大的汉子最先衝进去,很快,其余人也一窝蜂涌了进去。
“別抢!挨个来!谁挤我崩了谁!”周星吼了一嗓子,枪口有意无意地晃了晃。
骚动略微平息。他快速指派:“落子头,你去撑袋子。你俩,去取上边的米袋。。。”
流民在他的简单指挥下,还算有了几分秩序。他们用能找到的一切器物,破麻袋、脱下的外衣等等,拼命装填著粮仓里的旧米。
周星退到门口,一边警惕看著外头的动静,一边观察看著仓內的动静。
有妇人拼命往怀里塞著米,浑浊的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,砸落在米粒上,她也不擦,只是用力地搂紧。
外头的脚步声越来越多,隱约的人声、火光也临近了。
“是官兵,官兵来了!”落子头第一个出声,声音发颤。
粮仓內顿时一静,所有流民脸上血色尽褪,惊恐地看向周星。
周星却异常平静,甚至笑了笑。
“从后墙狗洞走。”他用枪口指了指方向,“散开跑,別回头。”
流民们如梦初醒,扛起千辛万苦得来的活命粮,连滚爬爬地冲向黑暗的角落,身影迅速被阴影吞没。
周星没走。
他举著手里的火枪,逼著落子头等人都一步步走到院子前,静静等待。
落子头等人面如土色,抖若筛糠。周星却上前一步,捡起地上那沾了尘土与血污的扩音筒,掂了掂。
火把的光晕在他脸上跳动,映出一片奇异的平静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將扩音筒凑到嘴边:
“劫粮贼在此!”
“城南福兴居花子房,今日劫粮救民!”
扩音筒將他的声音放大,远远传开,在死寂的夜空下反覆迴荡,传得极远极远。
仿佛不是认罪,而是宣告。
“小青头,青爷,您这么大胆,为国为民,別带上我们啊。。。。”落子头麵皮不自觉抽搐。
“落子头说得对!我们花子房虽命如草芥,可从不认命!”周星举著扩音筒,气势如虹:
“有种就杀了我们!”
官兵阵中一阵轻微骚动,似乎没料到这贼首如此囂张。带队军官脸色一沉,正要喝令拿人。。。
“县尊到------”
一声长喝自后方传来。
火把光芒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,让出一条通道。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地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