粮仓大院內。
面对周星临死前的激昂陈词,韦恩並没有太大的反应,他只是站在那,也没说话,就在黑夜中沉默著。
直到后墙方向,细碎的脚步声渐渐远了,彻底消失。
气氛凝滯了片刻,他身后列队的官兵中,才隱约有了些许压低的议论。
“这个小叫花子,倒还真是条汉子。”
“自己活不成了,倒还想著別牵连那些捡粮的……虽说是蠢,但这股劲儿,嘖。”
“北边来的灾民越来越多,粮仓里的米却……唉。”
北方饥荒肆虐,流民南下涌入县城。。。。。这是有眼睛就能看见的事实。
官兵们之中或许有人会有一丝不忍,但没有人会因为这区区同情,就私开粮仓賑灾。
真这么干了,別说是官身编制如奶油般化开,脑袋都得分家。
哪怕是一地知县如韦恩,也没有私开粮仓的权力。上报的公文虽已经发出,但开仓与否,生杀予夺,终究悬於那远在京城的皇权之下。
但他们面前这个小乞丐却做了。
以最激烈、最不计后果的方式,做了他们不能做、不敢做的事。
能人所不能,为人所不为。
人心中自有一桿秤。
虽然不以为周星这样的举动明智,但眾人心中多少还是会对这个区区乞丐,升起几分敬意。
但也仅此而已。
无人会因此忤逆国法,为他发声。
“將一应人犯拿下,收押入监牢。”韦知县面冷如铁,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丝情绪流露在外。
对的对的对的对的对的。。。。。周星刚刚鬆了一口气,被几名官兵们当场按住抓获。
冷不丁却又听韦知县补了一句:
“官粮被劫此事重大,本官自当详查案情,据实上报。如何定罪,依律论处,日后自有朝廷定夺。”
不对不对不对不对。。。。。。周星直接懵了。
什么叫日后自有定夺?是他今天死不了了?
现在待审,又已经是深夜。。。。。。那这不是代表,他活过了这一夜?
可今天明明是“李玄青”阳寿的最后一天,说是有什么生死大限来著。。。。
难道,等会还有高手?
“韦大人,夜长梦多,迟则生变啊,你得支棱起来,杀伐果断一点哪!”周星被两名官兵按住,拖著往外走,还不忘叫道。
韦恩脸色明显一沉。
见过临刑前喊冤的,没见过催他搞快点的。
“给他嘴堵上!”他喝道,语气中终於带上了一丝慍怒:
“我大莽自有国法,如何定罪,还轮不到区区人犯置喙。”
不是,气氛都到这了,我遗言都说完了,上衣都脱了。
你说不干了,以后再说?
“你这狗昏官,你有没有读过大莽律,你犯法了知道吗-----”周星觉得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,果断使用了人身攻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