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著周星手里的钱袋,李英杰面上稍稍缓和了几分。
“进门倒是可以,但你身后那群叫花子不行。”李英杰望了眼周星身后,跟著的五六个流民花子。
“不进门也成。外头这会雪大,让他们在外头木棚下暂歇著就行。”周星开口。
背他回家的几个流民乞丐本来要走,被他以雪大为由挽留。
倒没什么別的事。
主要是他接下来的最后一舞,怎么能缺观眾呢?
县城內外,市井街头,消息最灵通的行当有三四种。
报社,茶楼茶客说书人,跑黄包车的脚夫。
再有的,便是大街小巷不起眼的叫花子了。
周星劫粮被捕入狱,这个事儿三天之內传遍县城,这里头自然也有叫花子们的功劳。
所以今夜周星要留人。
人生评价除了遗愿的完成度之外,也看声望、影响力,有没有活这种看不见摸不著的东西。
既然他已经有了膾炙一时的名声,那么自然要趁热打铁,来场最后一舞。
软磨硬泡一会,李英杰终於是看在钱袋的面子点头同意。
周星隨他进门去。
二叔李英杰家也很拮据,屋子里一清二白。
家里育有一个独子,七八岁大,跟李紫青岁数相仿,这会儿自然早已睡去了。
周星到了厨台旁,捡了旁边几根柴火,开始在灶台烧水。
“说好的,借锅二十文,柴火的钱另外算。”李英杰缓缓道:
“入冬雪天的柴火不好找,可是之前我一根一根从山里背回来的。一捆五文钱。”
“。。。。可以。”周星从钱袋里数了四十文钱放在灶台上。
“侄儿你太客气了。”李英杰赶忙將灶台上的铜钱收好,又漫不经心道;
“水快开了,还不知道你要借锅做什么?”
“当然是做点吃食留著过冬。”周星缓缓道:
“赵善人家今晚来要过债了吧?我家里头本就没多少余粮,自然得多备点。”
“等会儿还可以给二叔留点。”
“这怎么好意思。。。。说起来,你家里也有锅,怎么上我这来?”李英杰说出了盘桓心中的疑问。
事实上他早就想问了,只是怕反而提醒了他,等到水已烧开,四十文钱收入怀中,才终於开口。
“也没什么,只是怕脏了锅,被人阻止。”周星隨口说著,一边爬上了灶台,一屁股坐了进去:
“挺不好意思的,这样吧,待会儿熟了可以分叔叔两成。”
李英杰:?!
他整个人呆愣在原地,一时忘了回话。
不是刚才还在閒扯家常吗,这会儿突然是在做什么?!
周星沉默了一下,再次开口:
“那么,就三七分吧。”
“你脑子烧坏了,谁跟你討价还价在这?!”李英杰直接人麻了,哆哆嗦嗦著一步步挪过去,伸手去抓周星的身子。
只是他手掌反被对方一手抓住,周星身子如铁塔一样纹丝不动。
“二叔你太虚了,没把子力气,不如去外头院子里叫人进来帮忙吧?”周星静静看著他的眼睛。
这诡异的镇定让李英杰不自觉后背发凉,连滚带爬跑出门去。
周星倒是很淡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