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福更是躥出,与群犬相互追逐打闹,尾上火焰收敛如烛,映得院中光影摇曳。
陈知白见状,嘆了一口气,忙了一天,到家还得铲屎。
幸亏妙手堂差事颇为清閒,否则这般两头忙碌,还真吃不消。
即便如此,他还是琢磨著,要不僱佣一名杂役?
至少这满院的污秽,能有人分担些。
待將墙角污秽铲尽,拋入旁边密林中,陈知白也不停歇,又领著狗群出院,沿著山道溜达一圈。
群犬得了放风,追逐嬉闹,好不快活。
待回屋时,已然夜色昏沉,四野寂静。
掩上房门,陈知白净手焚香,於静室蒲团上盘膝坐下。
他心念微动,声波扫过房屋周围,虽有走兽出没,但外来飞禽走兽却是一只也无。
他微微頷首,一抬手,袖中滑出一物。
乃是一条二尺来长的尖吻蝮,通体黑褐,鳞片细密,唯有一双眸子泛著诡异血色。
正是当初在万兽苑,花了二百两银子所购之蛇。
不知是岁月积累,还是燧火带来的福至心灵,陈知白近来对【装脏秘籙】的参悟,进展颇丰。
识海之中,由装脏秘籙所化奇树,愈发繁茂。
树生百枝,枝发千叶。
陈知白髮现,这棵树的每一根树枝,都对应著一种臟器;
而枝头叶片,则是该臟器在不同生灵身上衍化而出的种种变化。
目前,大部分树叶,仅有一点虚像,这是陈知白大量观摩各类御兽衍化而出。
清晰化的树叶,只有少数蛇类臟器。
其中,有一枚树叶,凝实如真,纹路清晰,正是掌中尖吻蝮之瞳。
这段时间,陈知白在装脏秘籙上的参悟,几乎都在这颗眼睛上。
“看样子,尖吻蝮之瞳已然完善,是时候摘果子了。”
陈知白心中低语。
他不再犹豫,法力驀然注入装脏秘籙,经奇经八脉,涌入尖吻蝮。
霎时,掌中尖吻蝮猛地一颤,细长身躯剧烈扭曲起来,鳞片摩擦,发出沙沙轻响。
陈知白眼疾手快,五指一扣,精准捏住其七寸。
尖吻蝮也隨之一僵。
高高昂起的蛇首上,转眼间只剩下两个空洞洞的窟窿,显得格外诡异。
黑暗中,陈知白双眉之上约一寸处,驀然睁开一对猩红竖瞳,恰似女子眉间花鈿,又似四眼铁包金眉梢上的金斑。
以蛇瞳望向世界,世界已然大变,仿佛调低了饱和度,一片灰色。
然而蜷缩在塌下的猎犬得福,在他眼中,却恍如一团炽热岩浆。
“不愧是冷血动物,这感知热源视野,果然神奇!”
陈知白略一感慨,额上竖瞳隨之闭合,隱於皮肤之下。
“刑长老说,臟器移植,会出现血脉相斥,本源不融。我却没这烦恼,看来这就是装脏秘籙的根本力量所在,掠夺只是表象,其之本质乃是调和血脉本源。”
想到树状的装脏秘籙,陈知白心中倏然一动:
“或许装脏秘籙就是生命本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