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蛇皮袋放下,一块块砖搬出来,在门口垒了一道小小的台阶,砖和砖之间塞得紧紧的,又找门边的破布塞在缝里。
水被挡了一层,涌进屋里的速度顿时慢了很多。
“屋里的电器先抬高。”他没抬头,只顾著扯著嗓子喊,“冰箱能滑就挪一挪,洗衣机要是动不了就垫几块板子。”
两三个男人这才反应过来,七手八脚地去推冰箱、搬板凳,屋里乱成一团。
有人口头上还在说:“哎呀,以为没那么严重……”
徐文术没接话。
要是真让你们全泡了,明天能讲上一整年。
等门口那一圈砖垒得差不多,雨势又变大了一点,直接顺著坡度往下狂奔,堪比放闸泄洪。
接著灯光往外看了一眼,这里已经比白天涨了不少。
“你们守著门,別再等到水衝进来了才动。”,他把多余的砖又往门侧推了一堆,“要是看著水要过砖,就再垫一层。”
说完,他拎起空袋子,准备往回走。
回去的路上,路灯被雨打得一片模糊,风也是一阵阵往脸上扇,雨点打在雨衣上噼啪响。
走到一个巷口时,他远远看见一串词条在雨里晃。
【腿脚不好】【担心鸡棚】【下一步会滑倒】。
他本来脚步没打算停。
这种天谁爱往外跑谁跑,他雨衣里已经湿透了一半,按理说现在只想回楼里去烘一烘衣服。
但那行【下一步会滑倒】在雨里晃得太明显了。
他脑子里很快把之后的情况。
老头真摔了,半夜叫救护车;第二天一早整条街围著討论这种天还出去干嘛;再顺带骂一句住旁边的人也不拦一声。
这种麻烦,光想想他就觉得头疼。
“师傅,这种天你还往外跑?”,他快走几步,赶紧伸手扶住老头胳膊,“要干嘛,我帮你。”
老头被他这么一拽,身子晃了一下,差点真滑倒。
“后院鸡棚的门没关牢,我听著不放心。”老头嘆了口气,“这风一吹,鸡要是飞出来,明天都找不到。”
“我去看看。你站屋檐底下別动。”
徐文术把人送回门口,把老头安顿在能避雨的地方,这才一个人往后院去。
巷子里越往里走越窄,雨水顺著屋檐一股一股往下倒,地上的石板被冲得很滑。
鸡棚的门果然半掩著,在风里时不时晃两下。
他踩著水走过去把门关紧,顺手找了块砖顶在门后,又检查了一下附近有没有什么容易被风颳起来砸人的东西。
確认没问题,他才退回来。
回到老头那边的时候,老头还站在屋檐底下看著他。
“关好了。”,徐文术擦了一把脸上的水,“你现在只要別出去走来走去,就不会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