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的风雨摧残之后,雨势在天亮的时候慢慢开始变小。
徐文术醒过来的时候,外面已经接近中午。
但因为云层还压得很低,屋子里还是那种灰扑扑的暗光。
他没急著起床,整个人缩在被窝里,先发了一会儿呆。
床头边的窗台上放著他做好的树叶手工。
玻璃外面是阴天散下来的自然光,照在那一层叶子上,顏色被晃得更淡一点,却比昨天晚上灯光底下好看多了。
昨晚风雨狂砸窗户的时候,他根本顾不上这些。
现在风停了,屋里安安静静,整个人反而有点不真实的鬆弛感。
他在被窝里又赖了一会儿,肚子开始认真抗议,他才嘆了口气,掀开被子下床。
下楼的时候,他先往窗外看了一眼。
颱风过后的镇子,像极了早上没整理的髮型,乱的一塌糊涂。
街边那几棵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,枝条上掛著塑胶袋和碎纸片。
有人家的彩钢房顶被掀了半块,斜掛在屋檐边,看著就能感觉到凶险。
远处河那边,岸墙上留著一条深色的水痕,比平时的水线高出两截。
泥巴糊成一条带子,贴在墙上。
河水还浑著,上面飘著各种树枝,还有不知道谁家的破盆。
简单煮了点面垫了肚子,他拿著碗在屋里一圈圈地转,边吃边看。
张健和孙国良他们做的工程,算是经住了这一夜的考验。
以前最容易渗水的窗台、墙角,现在都乾乾爽爽,只是略微有点潮气。
院子那块新浇的水泥地面,因为有坡度,只积了一点浅浅的水,不过那些水很快就顺著坡往外流了。
水在角落里留下一圈圈细细的泥线。
“还好动手早。”
徐文术用脚尖碾了一下地上的水印,在心里嘀咕了一句。
要是再拖个把月,昨晚这场雨下来,那些还没干透的地方多半全要返工。
把碗搁进水池,他拿起雨伞,想出去走一圈。
一来看看镇上的情况,二来顺路买点吃的回来。
再说昨晚折腾了一夜,他自己也想確认一下,昨天晚上自己去帮忙的地方有没有起作用。
一推开门,一股潮潮的风就钻了进来,里面满是泥土味和河水味。
他把伞撑开,沿著昨晚跑过的路,又走了一遍。
临河那户人家的门口,几块砖还老老实实地垒在那儿,被雨水冲洗了一遍,顏色更深了。
屋里有人把冰箱和洗衣机挪了回来,蹲在旁边擦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