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
徐文术点头,没有辩解,“所以我先把这次当自己家门口的一次演习。”
他看著河面,慢慢说道:“要是这次就乱成一锅粥,灯掛不上几天就被扯坏,那我就缩回去,只写稿,不办活动。灯顶多写在书里,想著好看就行。”
“要是这次能撑得住,不至於失控,那以后再往前多迈半步。”
陆运生看了他一眼,哼了一声:“倒是比我想的还清醒一点。”
他抬手拍了拍徐文术的肩:
“行,你既然是这么想的,那我就不多说了。
到时候真要搞大的,你提前跟我打一声招呼,我帮你想想怎么把麻烦分摊出去,別都扛自己身上。”
“那就先欠你一顿饭。”
“少来,你那一楼厨房还没完全弄好呢。”陆运生笑骂,“等你这楼真成了招待所,再来收。”
这几天装修队的进度也没閒著。
二楼的区域总算像样了些。
整层一共四间房,两间朝南,两间朝北。
靠河那一侧的那间朝南,被徐文术拿来当臥室。阳光好,早上睁眼能直接看到河面和对岸的人家,是他最满意的一间。
和臥室挨著的那间朝北,他改成了书房,桌子靠窗放,墙上预留了几块简易的书架位置,电脑、檯灯、纸灯样板都在这里。
另外一间朝北的房间,暂时被他当成录视频用的工作室。
灯具、三脚架、背景布一股脑堆在里面,將来客人多的时候,这间房还能临时转职成臥室。
剩下那间朝南,则保留给未来的客人。
窗外就是河,阳光一照,整间房的光线柔柔的。
哪怕现在还没布置好床、桌子,只是看著空房间,也能想像以后住进来的人是什么样的。
把二楼彻底清扫了一遍,地上的装修灰全都扫进簸箕里倒掉,他回到书房,把灯壳、纸张、画笔一一铺开。
角落里摆著那只从俞师傅那边带回来的灯,当样板。
接下来是给河灯画脸。
他拿出几只简易灯壳,想了想,先从最简单的开始。
一组灯壳上,画的是小鱼、小波纹。
线条不复杂,只是沿著纸面轻轻勾出几道弧线,鱼尾摇一摇,水纹一圈一圈散开,来源就是小镇这条河。
另一组灯壳上,画的是菜篮、小推车。
推车把手上掛著一块小布,篮子里挤著青菜的叶子。
影子里是清晨的菜场,也是秦学和外婆。
还有一只灯壳上,他草草勾了一个菜场的轮廓,摊位、棚子、灯光,下面写了一行很小的字:【凌晨四点】。
“这是我们这条河,这是我们这座镇子。”
画到一半,他停下手,从不同角度看了一眼桌上的灯壳,又看了眼窗外的河。
顺手拿起手机,拍了几张照片:桌上摊开的灯壳、图案草图,还有窗外那条还没点亮的河。
他先发一张给编辑。
“周末可能会搞一次试灯,看情况,有机会的话,可以做成那一组稿子的一个小结。”
编辑很快回了一串表情,又补了一句:“注意安全,多拍点。”
隨后他又挑了另一张。
照片里河水顏色发冷,对岸的房子只露出一个角,画面里最显眼的反而是画面边上的那只灯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