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准备搞点新花样。”
他把这句话发给顾夏。
过了一会儿,对话框跳出一张照片。
別处的一条河,夜景很普通,桥上的灯光还带点俗气的彩色,河里也泛著光,却有一种每个城市都差不多的既视感。
“那搞完了,我一定过去看看。”
徐文术看著那行字,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。
“等真点起来,再给你拍。”
就这样,又是过了几天。
白天画灯壳、写方案;晚上记笔记,偶尔下楼走一圈河边,找找灵感。
等他把大部分灯壳都自己diy了一遍,试灯的日子终於到了。
这天傍晚,骚脚狼开著麵包车到了。
车顶和后备箱全是竹竿、绳子,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小工具,连一个旧的摺叠梯子都被塞进来了。
“徐老师,施工队到。”
他一下车就嚷嚷。
秦学早就等在河边,自告奋勇来帮忙。
结果第一件事就是一脚踩进岸边的泥里,鞋印半天洗不掉,惹得在场的人笑了一波。
几个人分工很快:骚脚狼负责搬竹竿、扶梯子;学哥儿负责扯绳子、繫结;徐文术在一旁看位置,拿本子记录长度和间距。
竹竿要插多深才稳,绳子拉多紧才能掛灯又不被风吹走,角度要怎么调整,才能让灯倒影刚好落在水面中间。
每一步都是试出来的。
他们先掛上了第一批空灯壳,里面还没放蜡烛,只是试高度和位置。
纸灯隨著风轻轻晃,看起来有点滑稽,就像一排半成品在河边排队等验收。
“现在看著有点像搞白事,”骚脚狼嘴上忍不住吐槽,“不点亮真没气氛。”
“点早了你就要多跑好几趟车。”
徐文术回他一句,“先让你歇两天。”
河边陆陆续续有人停下脚步。
有路过的大妈放慢步子,看了一会儿:“这东西晚上亮起来,会不会招虫?”
小孩站在护栏那边抻著脖子,眼里都是光:“像动画片里的场景。”
外婆推著小推车路过,抬头隨口念了一句:“等点灯那天,记得先跟镇上打个招呼。以前我们这里,也有过放灯的。”
“到时候我去办事处打一声招呼,”徐文术回答,“不让別人担心。”
日光彻底下去之前,他们把最后一只灯壳掛好。
顺著河看过去,自家门前这一小截河道上,悬著几盏还没点亮的灯。
纸面被晚霞染了一点温柔的顏色,倒影在水里面,像被风吹散的几朵淡云。
风从河面吹过,灯壳轻轻晃了一下,纸面在风里发出细细的响声。
徐文术抬眼望著那一排纸灯,脑子里不知怎么地,突然冒出一句旧诗。
“疏影横斜水清浅,暗香浮动月黄昏。”
“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他在心里说道,“先让影子横斜一次,等明晚再让灯火亮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