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督察使衙门出来,白庚只觉得身心俱疲。抬头看看日头,已经过了午时。他摸摸肚子——从早上到现在,一口饭没吃。“去趟国公府,连顿饭都不管……”白庚小声抱怨,“朕怎么吃?去找雨柔和幼楚匀一个?”话刚出口,他猛地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。“啪!”清脆响亮。路过的两个小太监吓得一哆嗦,低头快步走开。白庚揉着脸,心里骂自己:怎么回事?我怎么自从当了皇帝,思维越来越龌龊了!但转念一想:话又说回来,自己媳妇的便宜不占那还是男人吗……“算了,”他甩甩头,“还是去御膳房看看吧。”御膳房这个点没什么人,晚膳的备菜还没开始。白庚溜达进去,鼻尖忽然嗅到一股浓郁的香气——不是寻常的饭菜香,带着某种复杂的香料气息。他循着香气往里走,在最里间的灶台前,看见一个背影。那背影极其魁梧,虎背熊腰,穿着太监的青色袍服,可那身板把袍子撑得紧绷绷的,怎么看都不像太监。此人正低头对着本摊开的册子,一边看一边在锅里翻炒什么。白庚走近,好奇道:“做什么呢?”因为白庚不爱穿龙袍,一般有一点时间就是脱了龙袍换常服。他现在穿的是常服那魁梧太监闻声回头。正是赫连铁。赫连铁看了眼白庚——面生,年轻,没胡子,穿着华贵但不像宫里有品级的太监或侍卫。他心想:估计是新来的小太监,不好意思承认身份。“面生啊?”赫连铁粗声粗气,“你是哪个房的?”白庚眨了眨眼,意识到对方误会了,顺水推舟:“我是御前侍卫。”赫连铁狐疑地打量他:“御前侍卫?跑御膳房来干什么?”他摆摆手,一副“我懂”的表情:“太监就太监呗,有啥抹不开脸面的。咱家也是太监,不丢人。”白庚灿讪一笑:“你说啥就是啥吧。”他凑近灶台,那香气更浓了:“做的啥啊?我正好中午没吃饭,能匀我一点吗?”赫连铁一听有人欣赏他的厨艺,顿时乐了,那张原本凶悍的脸上露出笑容——别说,还挺慈祥?“我跟你说,你算是掏着了!”赫连铁得意地指着那本册子,“这可是咱家从文渊阁讨来的!那帮酸儒看不上这些,我就弄过来了——各地美食的方子都有!”他指着锅里咕嘟咕嘟炖着的东西:“我做的这是青州一道名菜!”白庚被勾起食欲:“是啥是啥?”赫连铁一挺胸脯,字正腔圆:“九、转、大、肠!”白庚:“……呃,我还是算了吧。”赫连铁却热情得很,一把攥住白庚的手腕——那手劲大得惊人,白庚居然一时挣脱不开。“尝尝吧!”赫连铁不由分说地给他盛了碗米饭,“我都试了好几次了,这次是最成功的一次!”白庚心里发毛:“那个……你也保留食物原本味道了?”赫连铁一拍胸脯,震得袍子抖三抖:“那是!没那点腥气,没味!”白庚暗自用力想抽手——他可是最近一直时不时去军中跟着草料,又时不时偷偷找郭炜练练。可这太监的手像铁钳似的,纹丝不动。他心里嘀咕:这力气……当太监可惜了啊!赫连铁已经用大勺舀起一段肥厚油亮的大肠,摆在米饭上,推到白庚面前:“尝尝!”白庚看着那大肠,咽了口唾沫,抱着“视死如归”的心态,夹起一块送进嘴里。然后,他愣住了。咀嚼两下,眼睛渐渐睁大。又扒了口米饭,混合着咀嚼。下一秒——“我丢?!”白庚惊呼,“这么好吃?!”那大肠炖得软烂入味,外层焦香,内里肥糯,复杂的香料气息层层叠叠,居然真的一点腥臊味都没有!白庚再也顾不得形象,大口扒起米饭,吃得满嘴油光。赫连铁见状,笑得见牙不见眼:“我没骗你吧?当厨子最好的事,就是看别人吃自己的菜吃得香!”他又给白庚打了碗水:“别噎着!”白庚嘴里塞得满满,含糊道:“绝了!你这手艺绝了!”他对这“铁公公”瞬间充满好感:“你叫啥?回头我……回头我给陛下好好夸夸你!”赫连铁摆摆手:“他们都叫我铁公公。”白庚乐了:“咦~你这身份,还起个这么刚的名字。”赫连铁也不生气,笑呵呵道:“互补,互补。”白庚继续埋头扒饭,吃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。赫连铁看着他吃饭的样子,眼神渐渐柔和,忽然叹了口气:“我好像……没跟铮儿做过一顿饭呢。”他摇摇头,喃喃自语:“这孩子看着跟铮儿差不多大,不知道铮儿现在过得好不好……”此时,督察使衙门天牢里。赫连铮,正啃着冷硬的窝头,突然打了个喷嚏。他揉揉鼻子,望望铁窗外的天。似乎在回答:我不好。:()前世造的孽居然要我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