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青面无表情:“臣惶恐。”就在此时,郝仁站出来了。他先是对白庚一礼,然后转身,痛心疾首地看着孙子胜:“孙大人!你糊涂啊!”孙子胜一愣:“郝大人,你……”郝仁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,语速飞快:“督察使本就负有‘风闻奏事、闻风而动’之权!柳总督查办国公一案,证据确凿,抓人查封,乃是依法行事!何错之有?”他转向白庚,躬身道:“陛下!臣以为,柳总督非但无过,反而有功!倒是孙子胜——”他猛地指向孙子胜,声音陡然拔高:“你如此急切地为佛寺辩护,甚至不惜拉拢同僚,结党施压!我倒要问问——你是不是与这些僧人之间,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联系?!”这话一出,满朝哗然。郝仁这是……要和孙子胜彻底切割?周树涛也反应过来了,赶紧出列:“陛下!老臣也觉得孙子胜此举可疑!佛门若真是清白的,何惧调查?他这般阻拦,定有隐情!”永城系那边,疯子早就忍不住了,跳出来吼道:“孙子胜!你他妈是不是跟害我大哥的秃驴是一伙的?!老子弄死你!”说着就要冲过去,被猴子死死抱住。朝堂上,瞬间分成了三派:以郝仁、周树涛、疯子为首的“保柳派”;以孙子胜和那十几个官员为首的“保佛派”;还有一大群缩着脖子、不敢吱声的“吃瓜派”。白庚冷眼看着底下吵成一团,忽然笑了。他笑得很轻,但金銮殿里瞬间安静下来。所有人都看向御阶。只见白庚缓缓站起身,一步一步走下御阶,走到孙子胜面前。他比孙子胜高半个头,此刻俯视着这位汗如雨下的户部主事,声音冰得能掉渣:“孙大人啊……你们这是嫌朕的朝廷不够乱,又组了一个‘小团体’啊?”孙子胜腿一软,差点跪下:“陛下,臣、臣没有……”“朕今天本想查查纳冓寺的事情,”白庚环视那十几个站出来的官员,“没想到……还有意外收获。”他转身走回御阶,边走边说:“什么时候,宗教也能在我大梁朝中,单独划一波‘团体’了?嗯?”最后那个“嗯”字,尾音上挑,带着浓浓的杀意。白庚重新坐回龙椅,拿起龙案上那本册子,掂了掂。然后——“啪!”他手腕一甩,册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精准地砸在孙子胜脸上!“啊!”孙子胜惨叫一声。他懵懵地捡起册子,不知所措白庚冷冷道:“念。”“念、念什么?”“念你手里的东西!”白庚喝道,“从第一页开始,给朕大声念!”孙子胜手抖得跟筛糠似的,翻开册子,颤声念道:“孙子胜,二月,收纳冓寺‘香火钱’五百两;三月,为其弟谋宛城县丞一职,收寺田三百亩为谢;四月……”他越念声音越小,脸色越白。“继续念!”白庚一拍龙案。孙子胜都快哭了:“五、五月,引荐药商‘济世堂’与纳冓寺住持智了结识,收……收银两千两……”“六月,协助纳冓寺在宛城强购民田八百亩,逼死农户三人……”“七月……”“够了!”白庚打断他。他看向那十几个已经跪倒在地的官员,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知道为什么册子上也有你们的名字吗?”“你们心里清楚。”他顿了顿,忽然问:“国公中毒后的反应,你们是不是也看出来了?那根本不是伤病,是毒瘾!”白庚站起身,一步步走下御阶,走到那帮跪着的官员面前,弯下腰,盯着他们的眼睛:“朕甚至怀疑——是不是你们中的某些人,想趁机控制国公,这才指使纳冓寺下毒!”他猛地直起身,看向孙子胜:“孙子胜!你跟朕说说——”“朕的推断,有没有错?!”金銮殿里,死一般寂静。所有人都明白了。那些刚才还附和孙子胜的官员,此刻惊恐地看着他,像在看一个死人。孙子胜瘫坐在地,官袍的下摆湿了一片——吓尿了。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能拼命擦冷汗,那汗却越擦越多。柳青这时走了出来。他手里拿着另一本更薄的册子,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大殿中:“陛下,还是由臣来说吧。”他翻开册子,朗声念道:“根据妖僧智了供述,并经臣多方查证——”“纳冓寺所用五石散之药材来源,系由孙子胜从南阳郡秘密运输进许昌城,交付纳冓寺。纳冓寺再分发于大梁境内其他寺庙,由各寺自行使用。”他顿了顿,继续:“截至昨日,臣已查实——与纳冓寺有五石散关联的寺庙,共计二百三十七座。涉及大梁各级官员,一千一百四十三名。”“轰——!”朝堂彻底炸了。:()前世造的孽居然要我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