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开看着他,忽然觉得很好笑。都什么时候了,还想着名声?“大人,”他耐心劝道,“人都没了,还要名声做什么?”“不行!”荆智固执地摇头,“你再想别的办法!”程开沉默了。他其实还有办法——不是保全荆智的办法,是保全自己的办法。这两天,他早就暗中联络了几个心腹将领,做好了准备。如果不是念在多年主从情分,他早就自己跑了。“大人,”程开最后试了一次,“真的没有别的——”“报!!!”一名士兵连滚爬爬冲进来,“北门被攻破了!柳青杀进来了!”荆智猛地跳起来,脸色惨白如纸:“这么快?!”程开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等他再睁开眼时,眼中已是一片决绝。“大人,”他声音平静下来,“属下还有最后一计。”荆智急道:“快说!”程开招招手:“此计机密,大人请凑近些。”荆智不疑有他,连忙凑过去。然后——他看见了程开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。“你——”话音未落,程开已经从背后抽出一把匕首,狠狠刺入荆智的心脏。荆智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刀柄,又看看程开冷漠的脸。“为……为什么……”他嘴里涌出鲜血。程开没有回答。他拔出匕首,又狠狠一刀砍下荆智的头颅,然后抓起那颗还在滴血的头颅,转身冲出县衙。县衙外,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。大梁军队如潮水般涌进城,叛军节节败退。程开高举荆智的头颅,用尽全身力气吼道:“荆智已死!叛军速降!降者不杀!”吼声在夜空中回荡。渐渐地,兵器碰撞声停了下来,喊杀声平息了。叛军士兵看着那颗熟悉的头颅,再看看势不可挡的大梁军队,纷纷扔下武器,跪地投降。程开站在原地,手中头颅的血滴在青石板上,一滴,两滴。他低头,看见荆智那只没闭上的眼睛,正死死瞪着他。而在城主府荆智的尸体手中,还紧紧攥着一封刚到的回信——那是郭老王爷的回信,上面只有一句话:“只要守住就有办法。”守?拿什么守?程开松开手,荆智的头颅滚落在地,那双眼睛终于闭上了。襄城之战,结束了。远处,白庚骑着马缓缓入城。他看着满目疮痍的城池,看着跪地投降的叛军,看着程开手中滴血的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柳青和张怀民迎上来,正要行礼,白庚却摆了摆手。他策马走到程开面前,低头看着这个亲手杀了主上的谋士。“你叫程开?”白庚问。“是。”程开跪倒在地。“为何杀荆智?”“为活命。”白庚看着此人:“这五天是你守的城?好家伙,这个样子还能守五天。”程开头埋得低低的:“臣有罪!”白庚看了他半晌,忽然笑了:“起来吧,跟我回许昌,考察合格后在兵部任职。”程开愣住了。柳青和张怀民也愣住了。“陛下,这……”柳青欲言又止。白庚淡淡道:“能用的人,何必杀了。况且——”他顿了顿,看着这座废墟般的城池,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:“这场仗,死的人已经够多了。”夜幕降临,襄城终于恢复了平静。只是那城墙上的裂痕、街道上的血迹、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,都在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怎样惨烈的战斗。而那个“只要守住就有办法”的承诺,以这样一种惨烈而讽刺的方式,实现了。:()前世造的孽居然要我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