针线活好,不代表喜欢干、愿意干。
陈阳骨子里有点儿封建,他觉得男人手捏绣花针,不合规矩。
他梦想中的家,妻子得有一手好绣技,他舞刀弄枪挣家业,在外面打架衣服破了,回去找夫人缝一缝。
怀著如此期望的陈阳,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做到了司马大將军的位置,还有捏绣花针的时候。
侄子陈瑜,衣物尽出自嫂夫人之手,他以前不理解,如今懂了。
不放心。
衣服针脚不精细会磨皮肉。
有了牵掛的血脉,平常想不到想不通的事,全都通了。
尤其是他与太子的距离如此不可逾越,这份连看一眼都是奢侈的距离,让他百爪挠心,夜不能寐。
寸寸蚕丝熬了一夜,熬出个勉强能看的药囊。
陈阳托枪,只觉得这份情感比枪尖还戳心磨人。
火光映出了武君稷右眼角的小痣,包袱里除了药囊,还有裘衣、棉鞋、棉袜、棉裤。
老登在信里十分坦荡的认领了这份东西。
但药囊针脚粗糙,根本不是宫里的制式。
宝蓝色的药囊驱虫安神,武君稷將它掛在床头,距离不远不近。
他坐起身,打开窗户向外瞧了一眼。
三千多人,像密密麻麻的蜂窝,蜷缩一起。
武君稷赞助了他们兽皮、煤、柴。
其实他之前建的通铺青瓦房足够大,虽然不能容纳下全部的人,容纳孩子、孕妇、老人没有问题。
但卡瓦尔族並不信任妖族。
如果没有妖族帮助,日后越来越寒冷的天,卡瓦尔族可能会死几个人。
武君稷让他们自己做主建房子,就是为了让他们寻求妖族帮助。
现在,妖族是主动的一方,人族是被动的一方,他们不主动低下头自主融入群体,难不成等著妖上赶著求他们融入?
並非武君稷高高在上,鄙视人族。
如今处在人妖磨合的开端,他若在这种情况下对人族表现出明显的偏向,这些妖,焉能安心。
或许他的视线太过明显。
莫顺拿自兽皮中探出头,警惕的对上武君稷的眼睛。
想到对方的身份,他不自然的收敛动作,表现出恭顺。
族长阿娜启达和祭司金戈乌也挪来目光。
两人看到武君稷,纷纷低头以表恭敬。
武君稷平静的合上了窗户。
卡瓦尔,还能坚持多久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