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总想再等等,等到他在东北立住脚跟,可戳破那层遮羞布,立住脚跟再宣布妖庭政权真的会比现在宣布妖庭政权更利於他吗?
不会。
不会。
不会。
撕开心里见不得人的逃避,从阴沟里翻出来將丑陋的懦弱一顿曝晒,阵痛之后武君稷终於得到了一丝释然的轻鬆。
回答高丽王的,是一声清脆的鸟鸣。
“戾——!”
人皇运凝成了一只璀璨的金乌,红眸若深渊,翼若垂天之云,振而飞,穿云戏雷凡人不可见,诸国公卿妖域之妖皆目逐之。
金乌所到之地,皇令无阻。
皆闻諭曰:
“朕乃——妖皇武君稷。”
“天上地下,吾不死,万妖不得称王,违令者杀!”
“心诚者,诵吾名讳,去往东北妖庭,保尔等一路平安。”
圣諭入周帝耳,胸腔被塞入了一团阻塞呼吸的湿布,一下一下磨蹭著跳动的心臟,撕肉扣痂的疼痛,让人难受的要爆开。
周帝早想过会有这一天,但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。
山呼海啸的悲伤,一下將他的灵魂拽出躯体,往日的梦境走马观花似的一段段闪现。
切肤剥离之痛,精准的踩在了周帝不可忍受的底线上。
他心里狂啸著:
你才四岁。
你才四岁!
你才四岁!
这一刻周帝好恨!
他恨武君稷心狠,恨高丽王戳他心窝子,恨帝辛弄噁心人的咒讖,恨胡坦,恨气运,恨老天。
为什么给他一个生而知之的儿子!
既然重回胎中,为何不能重新开始!
强大的理性告诉他,从此尘归尘土归土,父子二人註定道不同不相为谋。
武君稷既然已经是妖皇,他身为大周皇帝就该废储再立!
他甚至想以此作出反击,乾脆利落的报復回去。
再嘲讽他骗他两回粮草,並声明不会再进行支援,他甚至可以再绝一点儿,你既然是妖皇了,生养之恩便还过来!
亲近之人戳心窝子才最痛,大周国运感受到周帝的心绪起伏,苍龙低吼声阵阵,身体坐在諫政殿的周帝,捂著胸口,喉咙发堵,一股鬱气咽之不下吐之不出。
最终,他什么都没说出口。
人妖悲欢各不相同,妖域在狂欢。
东北之上,这道諭旨犹如一根定海神针,將妖族的基本盘定的死死牢牢的。
它们仰天吼叫回应,它们肆无忌惮的宣泄著心中的欢腾,飞鸟载歌载舞,走兽跳跃欢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