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孤是大周太子,此是事实,改不了的。”
“非万不得已,孤亦不会做那杀父上位的乱臣贼子。”
“可孤亦容不得周帝废我储君之位。”
“人族是我的,妖族也是我的,当年帝辛拥有人妖两族的权柄,我也要!”
木兆情不自禁抬头,她眼前只有一个虚影,但木兆无法不动容。
顺於大势,服於人格。
“你担心我身为人皇,苛待妖族,但孤发过天誓,人妖在我眼里,皆是吾之子民。”
“天地造物必有其存在的道理,你只见人皇权柄,却不想人皇的责任。”
“天地生就两个註定敌对的族群,若想让两者互为平衡,又何必再生就一个无所不能的人皇?”
“妖族传承艰难,无法修行,在人皇运的加持下却能一日千里,得敕封后比肩神明,你猜人皇的存在是为了什么?”
木兆想过,她心中有一个答案,但她不敢相信。
“而今人皇断代,使命不明,孤如今所作所为皆为大势所推下的摸索。”
“妖將封了、神兽封了、神龕立了,妖印雕了,香火拿了。”
“可孤仍不知道人皇生於天地间,所谓何为。”
“人皇钉钉去三分人皇运仍有了我,缺少的三分,是生造我的,还是制约我的呢?”
“木兆,若有一日,孤因那三分人皇运失控,你、你们妖族,必首当其衝。”
“此为——因果。”
木兆身体一震。
她被说服了,人皇运强大无比,被钉去三分仍然孕育了人皇,那三分气运究竟是生造人皇的,还是制约人皇的?
如今的人皇已经不可匹敌,多三分少三分对他而言重要吗?
可万一三分人皇运里有天地对人皇的制约,有人皇必须行使的使命,却因为妖族,导致新生的人皇使命不全,有朝一日酿成祸端,恐怕又是一场雷讖!
人皇不可杀,杀之灭世。
他都已经不可杀了,天底下还有能制约他的存在吗?
没了!
他想干什么干什么,它们的阻止有用吗?
如果有用,便不会有塞北投奔的妖族!
妖族乱了千年,没有妖能一统天下,如今有人站出来,它们即便不愿,也该过了河再拆桥。
千想万想它们都没有阻止武君稷建立妖庭的道理!
阻止他拔人皇钉呢?
就像他说的,万一三分人皇运钉去的是天地对神明的枷锁呢?
木兆心如乱麻。
她不怕死,但她怕成为罪人。
一根命线,自木兆身上甩出,缠在了武君稷身上。
她终於供认不讳。
“木之一族流传著一个说法,人皇钉其实是一道人皇旨。”
“是由桃树妖献祭,用整个身体,带著人皇钉直插进龙脉的。”
“玄鸟预言,千年后的桃树妖,必会受祖先感召,守护人皇钉。”
木兆自嘲一笑:“可惜,我没有受到什么感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