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出大事了?
他站起身,擦了擦嘴,伸手掀开厚重的草帘,走了出去。
风雪翻卷的院子里,站著五个身穿黑红公服,腰佩横刀的差役。为首一人面庞瘦削,眼神阴鷙,浑身散发著一股逼人的煞气。
“王、王捕头,”赵癩早就点头哈腰地迎了上去,脸上堆满諂笑:
“您大驾光临,不知有何吩……”
“少废话!”王镇山直接打断他,抬手一指身后。
那里停著一辆板车,车上用厚厚的油布盖著什么东西,鼓鼓囊囊。
“这是弟兄们刚从黑风山深处,拼了三条人命拖回来的孽畜,”他声音冷硬如铁:
“上峰有死令,今夜必须处置妥当,一张皮子要完完整整剥下来。要是损了一丝一毫——”目光如刀,刮过赵癩煞白的脸:
“你可懂的?”
赵癩瞳孔一缩,忙凑至板车,颤巍巍撩起油布一角。
只瞄了一眼。
老头腿一软,险些直接瘫跪在雪地里,“妖……妖兽?!”一声变了调的惊叫,嘶哑尖锐。
朱洪站在屋檐下,眯起了眼睛。
油布的缝隙间,他瞥见一只足有牛犊大小的漆黑兽爪,爪锋闪著寒光,更有一缕缕暗红色的烟气缠绕。
“居然是只妖兽?”
难怪官府这么兴师动眾,赵癩嚇成这样。
大楚律例,凡妖尸,皆是大凶大补之物。其凶,触之即死,其补,食之可换骨。
但对赵癩这种普通缝尸匠来说,这玩意儿就是阎王爷的请帖。碰一下,被残留的妖力一衝,心脉立断都是轻的。
“王、王捕头,您高抬贵手啊!”
赵癩哭丧著脸:“小老儿只是个缝补凡胎肉身的粗人,哪敢碰这等妖物。”
“干不了?”王镇山嘴角扯出一抹冷笑,手腕一振。
“鋥——!”
腰间横刀彻底出鞘,雪亮的刀锋直接抵在了赵癩的喉前三寸。
“现在不敢,此刻便死!”
赵癩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,他眼珠乱转,目光突然瞥见了站在灶房门口的朱洪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尖声叫道:“王捕头!小老儿手艺不精,但我这小徒却是好手,”说罢抖索索指向朱洪,急切道:
“翻江虎的梟首,便是他一针一线缝回的。”
朱洪看著那根指向自己的手指,脸上没什么表情,心里却乐了。
“正愁进境缓慢,没想到机会自己送上门来了。”
心念电转下,他不待王捕头锋芒及身,早一步踏出檐下,向那官差从容一揖:
“大人,这差事,小人愿意一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