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求存的牛马路,熬起来……倒也快。”
朱洪朝自己刻薄了一句,隨即便將纷乱思绪摁进心底,於铜盆中净了手,这才转身移步。
“咔噠——”
“耳朵里塞了驴毛不成?”赵贵一见门开,立刻抢上前来,张口便是一串数落:
“喊这半日才应,你可知……”
话到一半,戛然而止。
他眼风忽地瞥见屋內那张被铺展在地的虎皮,喉咙似被塞进一团棉絮,噎了半晌,方憋出一句:
“……你缝好了?”
“嗯。”朱洪只淡淡应了一声。
闻言,赵贵如梦初醒,忙扭身冲回正堂,扯嗓稟道:“王捕头……虎皮已缝妥了!”
不消片刻,靴声篤篤,沉沉逼近。
王镇山阔步而入,其余人按刀肃立外间。
他径直蹲在虎皮旁,大手一把攥住皮缘,翻覆扯平,就著昏黄灯火细细打量——皮毛走向丝毫不乱,豁口衔接处几乎摸不出拼补痕跡。
“好手艺。”
王镇山抬眼,深深看了朱洪一眼:“这虎皮分量可不轻,你剥缝一气呵成,竟不觉吃力?”
“大人见笑了。”
朱洪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挑,解释道:
“缝补本是苦力气营生,日子磨久了,攒下几分蛮力,不过勉强够用。”
“是吗?”王镇山不置可否,却不再追问,只从怀中摸出十两银锭,隨手拋来:
“赏你的。”
朱洪抬手稳稳攥住,尚不及收起,便拱手道:“谢大人厚赏。”
王镇山略一点头,將手一挥:
“来人,抬走。”话音才了,目光復又落在朱洪脸上:“五日后衙內简拔,你若想换个活法,巳时正,往城西『府贡院来。”
说罢逕自转身离去。
……
马蹄声碎,人影疏疏。
“简拔?”朱洪独立於昏灯下,回味著王镇山临去那句话,眸色沉凝。
简拔,全称“武生简拔”。
顾名思义,唯有真正踏入练肉境的武生,方有资格涉足那一道门槛,否则,绝无可能。
“看来……”
朱洪摇头,唇角噙著一抹无奈笑意:“这道行深浅,终究瞒不过明眼人。罢了!”他抬眼之际,眸中陡然迸出凛凛锋芒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