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一番苦磨,才总算豁然贯通。
“是该回去了。”
朱洪收住身形,抬眼望向昏黄的天色:“等黑下来,怕是不好出山。”
……
次日,巳时。
金阳城的冬天总是冷得不够体面,冻土把早行人的鞋底硬生生啃下一层泥。
从鸡鹅巷钻出来,一直往西去。
到了『府贡院外,早已人头攒动,被挤得水泄不通,连哈出的白气都聚在了一起。
“这架势。”
朱洪拢了拢衣襟,挤在人群里感嘆:“怕不是把整个金阳城的人都刮来了。”
他抬眼望去。
贡院那朱漆大门外,立著两排挎刀的捕快,皆是武生,腰杆挺得笔直。
人群中则三教九流,涇渭分明。
靠东的那片空地上,十来个锦衣华服的少年郎正围在一起,人人锦帽貂裘,腰间配玉。为首的更是憎恶,身旁围著七八个家丁,备来了暖炉和软椅,吃著果脯。
“那是迟也俊,俺以前在西大街的酒肆见过他。”
有人眼尖,报导来歷,语气酸得像是吞了整颗未熟的柠檬:“听说从不习武,硬是被餵到了武生。”
“这话可当真?”
旁人皆是一脸不信,忍不住咋舌。
“怎么不能!”
那人冷笑一声:“人家是迟夫人的三小子。”
这话一出,封死了所有人嘴巴。
金阳城里,能被尊一声迟夫人的,除了迟家族长的正室夫人,还会有谁?
是她的儿子,大药熬炼,熬都熬成才。
“真是,万般皆下品,唯有投胎高。”
片刻,旁边有汉子酸溜溜地接过茬:“俺这辈子算是没指望了,下辈子若不能投个富贵胎,便是让俺托生,俺也懒得去。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!”
附近的人听了后,皆是捧腹大笑。
这群人,也便是那涇渭分明的『西边人——有寒门子弟,有市井码工,有商贾之人,但年纪大多都已而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