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灼灼道。
“好了。”沈达卿適时再度抬手,虚虚一按:
“观礼者各安其位,应试者各凭其力。『武生简拔——”他话音一顿,高声唱喏:
“正式开始——!”
说完,他便侧身微转,向一旁的刘魁略一頷首,旋即步履从容转入仪门之后,不见了踪影。
待沈通判身影隱去,刘魁当即『单刀直入,声如洪钟,震得人耳鼓发麻:“年逾三十五,身有残疾,未达武生者,一概不得入场!其余够格的,”
他大手一挥,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狠厉:
“都给老子麻利进场,莫要拖延!”
廊下持戈戍卒闻令,立时腾身分作两列森然雁阵,把守住甬道两侧,各执兵刃,严整秩序。武生们不敢怠慢,纷纷顺著那甬道鱼贯而入,只是面上神色,难掩他们雀跃。
唯有一人,行至甬道口时,忽地顿住脚步。
江承志缓缓转过身,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,声音不高,恰能传到一旁朱洪耳中:“奉劝一句,某些山野村夫,还不够格来此凑数。”他嗤笑一声,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:
“趁早滚回去,还能留几分顏面,免得……”
“等会儿现眼,徒惹人笑。”
说罢,这才慢条斯理地转回身,大摇大摆地向那贡院行去。
“癔症不清。”
朱洪抬眼瞥了他的背影一眼,眸色沉静,只淡淡啐出四个字。
一只乱咬人的疯狗,何必同狗置气?
真要计较,不如日后寻个由头,直接开涮,才叫痛快!
待最后一人鱼贯而入,眾人方才赫然发觉,此番入內的武生,竟不过寥寥百人。
门外原来多为凑趣看客。
……
刘魁负手立在校场中央,一身皂色劲装绷得紧实。他豹眼如炬,两道冷光自东向西徐徐扫过。
“第一关——”声如滚地惊雷,划破校场,使人神魂一震。
“验力,擎山!”
四字落地,沉重如山。眾人顺著他目光望去:
只见几十块大如磨盘的石锁,一排排静臥在未融的雪地里,每一块都被打磨得圆润滑溜。这正是衙门特製的“滑石锁”,表面滑腻异常,专为卸人腕力,考验根基而设。
虽只標重百斤,虽只重百斤,但硬手劲若没个百五十斤,甭想擎的起。
这般实打实的斤两,在公门里有个名目,唤作:
一石之力。
乃是检验武生是否够格的硬规矩。
刘魁见眾人目光都聚在石锁上,眸光一凝,不容置喙道:“都听好了!规矩,本都头只讲一遍!”他顿了顿,脚跟著地轻跺,震得脚下薄雪簌簌纷飞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