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將滑石锁擎离地面一尺,稳稳托住,挨过一炷香的时辰,便算过关。反之,”
嘴角一咧,露出森白牙齿:
“就自己识相点,滚出去!”
话音未落,早有几名如狼似虎的戍卒齐齐提棍上前,一个个横眉立目,凶光毕露地环伺著场中人群。那架势,分明是只待有人出半点差错,便要当场拿下,乱棍轰出。
见火候已到。
刘魁豹眼再次环视,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根臂粗的线香,指尖一搓,香头“嗤”地燃起一缕青烟,裊裊上升。
“燃香——”
开始。
“第一组,三十人出列!”
刘魁抬手,铁指如戟,直指东侧石锁阵:“报上姓名、籍贯,验明正身。”
被点到的武生不敢迟疑,各自寻了一块石锁,凝神站定。
“城西,李枸杞。”
“小人在!”一个精瘦汉子应声而出。
“擎锁。”
“是。”李枸杞低吼一声,额角青筋暴起,双臂肌肉賁张如老树盘根,猛地抓住石锁提手。
石锁应声离地,方抬至一尺高度,却见他手腕肉眼可见地一颤,那滑腻锁身竟骤然向下一滑,“噗通。”一声闷响,石锁重重坠落,砸在冻土上。
“下一个。”
刘魁眼皮都未抬一下,声音冷硬如铁。
李枸杞闻听这宣判,面如顿如死灰,眼神空洞,一步一踉蹌,晃出了贡院大门。
“这等脓包也配来简拔?”
东首人群前列,迟家公子迟也俊懒洋洋打了个哈欠,语气里的鄙夷毫不掩饰:“真是脏了本公子的眼。”
“这第一关,看来……”
朱洪却未隨他置喙,视线从李枸杞踉蹌的背影上缓缓收回,心下暗忖:“筛的便是那些气血虚浮,劲力鬆散,仅仅勉强摸到『练肉境的偽武生。”
思及此,他唇角微勾,掠过一丝瞭然:
“不愧是朝廷公门,这『龙门的標尺,定的真够高。”
果然,隨后接连出场的七八人中,竟有五人接连失手,石锁坠地之声此起彼伏。失败者无不垂头丧气,甚者以袖掩面,肩头耸动,隱隱传出压抑呜咽。
数年苦熬,耗去不知多少米粮药石,却一朝梦碎。
这番滋味,欲说还休,唯有泪千行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