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得周身气血平顺,他方徐徐收势,从怀中郑重取出那方描金鏨花的锡盒。
【血髓固本膏】
掀开盒盖,一股浓烈到极处的腥甜气息驀地窜出,直衝鼻观。
不过气味虽异,却並不难闻。
反勾得体內气血隱隱躁动。盒中——膏体殷红似凝冻的霞色,质地胶稠。
“三两赤金,方换得三两膏腴。”
朱洪目光灼灼,“沈通判赏下的宝药,可莫让人失望才是。”
他敛息静气,再无迟疑,以指剜出核桃大的一块,褪尽衣衫,將膏体细细涂抹於周身筋络要穴之上。自胸腹至脊背,由双臂及双腿,尤在那些修习太祖长拳与踞山虎拳时,发力运劲的紧要关节处,反覆揉匀。
膏体甫一触肤。
初时只觉一阵沁凉,似是一贴薄荷冰片。
然仅仅过了三息。
轰——!
凉意骤然化作一股灼烈之气,如烧红的烙铁直摁皮肉,透体而入。紧接著,又似有千万细小火蚁,自毛孔钻入,顺筋膜血脉游走,直啮骨髓深处。
那滋味:
酸、胀、麻、痛、灼五感交煎,如钝刀刮骨。
“哼……”
饶是朱洪自认心志坚忍,此刻也不由自主地从喉间连连挤出压抑的闷哼,额角青筋根根浮凸。
“劲还真够大!”
不多时,他眼底掠过一抹喜色。
他感觉到,那股灼流正徐徐化开,渗入骨髓,滋养著气血根本。
肌肤表面,竟泛起一层骇人的紫红。
不成。
“得动起来。”
“不动起来,怎教这一身穷骨头,將药力吃透!”
他咬紧牙关,豁然起身,不顾体內那翻江倒海般的痛楚,脚下一顿,就在这斗室之內,摆开拳架。
“《踞山虎拳》——虎跳涧!”
吼声未出,势已先至。
朱洪整个人如一张拉满的硬弓骤然崩弦,合身便撞向那悬垂的铁砂巨袋。
“嘭——!”
重逾二百斤的铁砂袋应声高高盪起,几乎触梁。
再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