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散去,各有心思。
朱洪正隨队伍往外走,心下已开始盘算之后该如何行事,如何儘快积攒功德点。却见裴烈故意放慢脚步,擦身而过时,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嗤笑一声:
“呵,一个破缝尸的新役,也敢惦记功德点?”他眼底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:
“当心点,有命挣,可没命花。”
“是没事做了吗?”朱洪尚未开口,王镇山忽然停下脚步,头也未回:
“青山,把你手下这些嘴比活儿碎的『婆娘管好,若是精力太旺没处发泄,”他目光冷冽地扫过一旁僵在原地的裴烈:
“我不介意替你教规矩。”
那头的青山捕头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,並未回头,只抬手朝后隨意挥了挥:“还不嫌丟人?”一语落下,便径直带人离开了。
独留裴烈那张脸,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狠狠剜了朱洪一眼,低头匆匆跟上。
“多谢王捕头。”
朱洪走到王镇山身侧,拱手道。
“用不著谢。”王镇山瞥了他一眼,语气平淡,却透著股护短的硬气:
“我这是给自己省麻烦。”
他微微侧头,粗糲的手掌不轻不重拍了拍朱洪的胳膊:“要是让你头一天就当眾被这种货色骑在脖子上拉屎,我这个当头的,脸上也没光。”说罢便抬步往前,声音沉缓利落:
“走吧,衙门里事还多著。
回去还有差事要料理,別在这儿耽搁。”
……
回了斗室。
“真他娘的嚇人。”
林棘知吐出一口憋了半晌的长气,那股子瀟洒劲儿早跑没了影,伸手抹了把虚汗:“咱们这位顾掌簿,方才就站他跟前那么一小会儿,我腿都快软了,”他苦著脸吐槽道:“再待一下,只怕魂儿都得没。”
“你若再贫两句,指不定今日便可以滚犊子了。到时,”曹万海跟入屋內,反手拽过一把椅子,“哐当”往地上一撂,瘫坐上去:
“有你好哭的。”
这话才落,便见王镇山已踞坐在了上首案前,目光径直落在后头的少年身上,唤了句:
“朱洪。”
轩內瞬间静了下来,林棘知等人立刻闭紧嘴巴,齐刷刷扭头覷去。
“王捕头。”
朱洪应声上前,垂著手,肩背绷得笔直。
王镇山看著少年放不开手脚的模样,眼底的威严淡了几分,会心一笑,语气先鬆了下来:“不必拘束,只是作为你的头,过问一二你昨日的事。”他语气平平稳稳,接著开口:“事情你自是办的不差,连顾掌簿那也没什么苛责的话,只是,不够稳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