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湘西,雪峰山巔,废墟】
风停了。
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神魔威压消散得乾乾净净,仿佛刚才那个顶天立地的蚩尤法相只是集体癔症的一场幻觉。
但满地的焦土、琉璃化的岩石,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高浓度臭氧味,都在无声地诉说著刚才发生的一切。
真实的物理破坏,做不了假。
赵锋跪在那个巨大的深坑边缘,双手捧著那半截断裂的竹幡。竹幡的木桿已经炭化,只要稍微用力就会碎成齏粉。
在那断裂的竹片缝隙里,赵锋看到了一张泛黄的符纸一角。
他小心翼翼地將其抽出。
那是一张尚未燃烧殆尽的“绝笔”。
上面用硃砂潦草地写著两行字,字跡透著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:
【贫道无名,亦无求。】
【唯愿九州安泰,邪祟不侵。】
“唯愿九州安泰……”
赵锋念著这八个字,眼泪混合著脸上的血污,滴落在符纸上。
这个甚至连名字都没留下的老道士,用最惨烈的方式,给他们这些所谓的“国家精英”上了一课。
“队长。”
李森带著一队人走了上来,所有人都脱下了头盔,神色肃穆。
“搜索完毕了。”李森的声音很低,“没有……尸体。现场温度太高,可能已经……”
气化了。
这是一个残忍的物理名词。
但在这一刻,它代表了一种极致的崇高。
赵锋缓缓站起身,將那半截竹幡和那只破布鞋,像捧著国宝一样郑重地收进自己的怀里。
“立正。”
赵锋的声音沙哑,但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。
刷!
山顶上,倖存的三十六名特警队员,整齐划一地挺直了脊樑。
“向——前辈!”
“敬礼!!”
没有鸣枪,因为那是对道门清净的打扰。
只有三十六只举起的右手,对著那片空荡荡的虚空,致以军人最崇高的敬意。
这一刻,唯物主义的信仰並没有崩塌,而是与某种更古老的精神完成了融合。
如果你是神,那你就是我要打倒的敌人。
如果你是为了苍生赴死的凡人,那你就是我要守护的丰碑。
……
【北京,749局总部,最高机密档案室】
印表机正在缓缓吐出一份刚刚解密的文件。
李国忠站在窗前,看著北京城的车水马龙。这座城市依旧繁华,人们依旧在为房贷和升职发愁,丝毫不知道就在几千公里外,有人刚刚为他们挡下了一场浩劫。
“局长,档案建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