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电视里那个冷酷无情、杀伐果断的“剑仙”,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正在埋头吃饺子的儿子。
“小天啊。”父亲的声音有些乾涩。
“嗯?”楚天嘴里塞满了饺子,抬起头。
父亲犹豫了很久,终於还是问出了那个一直压在他心头的问题:
“那个……那个怪物,死了之后……流了好多血。”
“你当时……不怕吗?”
楚天愣住了。
怕吗?
当时在战场上,肾上腺素飆升,满脑子都是剑诀和阵法,根本来不及怕。
而且,在崑崙的潜移默化下,在那无数次的廝杀中,他早就习惯了血腥。
但看著父亲那双浑浊却充满了担忧的眼睛,楚天突然意识到:
在父母眼里,杀生,哪怕是杀怪物,也是一件极其可怕、甚至是大逆不道的事情。
他们希望儿子有出息,但更希望儿子是个手上乾乾净净的好人。
楚天放下了筷子。
他想说“为了苍生”,想说“除魔卫道”。
但这些宏大的词汇,在这个狭小的客厅里,显得那么苍白和虚偽。
最后,他只是轻轻握住了父亲颤抖的手。
那只手粗糙、温暖,却在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。
“爸,我怕。”
楚天撒谎了。
他的眼神清澈,语气诚恳:“我当时嚇得腿都软了。但是我不杀它,它就要衝上岸吃人了。岸上……有像你们一样的人。”
听到儿子说“怕”,父亲反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那个“杀人不眨眼的剑仙”形象,终於和眼前这个“胆小的儿子”重叠了一部分。
“怕就好,怕就好。”
父亲一口乾了杯里的酒,眼圈发红,“知道怕,才知道保命。咱们不求当英雄,你只要平平安安的,比什么都强。”
楚天低下头,借著吃饺子的动作,掩盖了眼角的酸涩。
平平安安?
不可能了。
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还没焐热的“春节战备令”。
这个年,註定过不安稳。
而这种凡人的幸福,就像这盘饺子一样,吃一顿,就少一顿。
窗外,不知道谁家提前放起了烟花。
“砰!”
绚烂的火光照亮了漆黑的夜空,也照亮了楚天那双在这个家里显得格格不入的、依然冷静得可怕的眼睛。
楚天夹起一个饺子,放进嘴里。
“……”
他嚼了两下,动作微微一顿。
如果是半年前,他会觉得这饺子鲜美无比,一口气能吃三十个。
但现在,经过了“洗髓伐骨”,又吃惯了崑崙山上蕴含灵气的灵米和灵蔬,他的味蕾已经变得极其挑剔。
在他的口感里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