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正在进食的清道夫瞬间停止了自身的动作,进入了攻击状態。
它的外骨骼发出一阵令人不適的摩擦声,能看到它发达的耳部在微光中转动。
口器旁还掛著一条属於那个倒霉鬼的肌腱,隨著动作不断晃动。
进食的欲望被更底层的领地意识和捕食本能所占据,它丟下那具啃食大半的尸体,六条节肢快速划动水面,发出密集的哗哗声,朝著声音的来源扑去。猛地冲向右侧支管。
十三不再顾及左脚伤势,在心理的刺激下,肾上腺素再一次接管了身体,他从阴影里扑出,身体紧贴著水面滑行。
三米,两米,一米。
“死腿,快走啊。”十三在心里给自己加油鼓劲。
他来到了那具身体旁边。
近距离观察下,这具尸体的灰色制服已经被撕扯得如同破布,露出的骨骼上残留著清晰的齿痕。
但那个战术腰包依然顽强掛在骨盆上,上面臟器辛迪加的標誌清晰可见。
十三没有试图解开腰包的尼龙扣,直接举起开瞼器鉤住腰包的背带。然后咬紧牙关,利用身体后撤的惯性,猛地一拉。
“嗤啦!”
那个倒霉鬼已经脆化的骨骼彻底分离的声音,腰包连带著半截骨头被硬生生扯了下来。
十三心想:到手了,就是对不起这个哥们了,有机会一定给你们尸骨团圆。
右侧支管传来了清道夫的嘶鸣声,同时它返回的声音变得更快。
十三將腰包胡乱缠在自己的腰上,离开水面,转身就跑。
他没有选择回头路,而是冲向左侧的主管道。
左脚的每一次落地都感觉一块块玻璃狠狠扎进自己的脚心,但是他不能停,就是爬,也要爬出那个怪物的狩猎半径。
“痛~痛~~痛~~~”
心里喊著著痛,但是嘴里不能说,生怕引来更可怕的东西。
他狂奔了大概五十米,直到转过了一个巨大的u型弯道,將那个分岔口彻底甩在身后。
这里的水流变得更急切了,管壁上的发光菌类变得稀疏,黑暗重新占据了主导权。
十三靠在湿滑的墙壁上,大口喘息著,肺部因为刚才的狂奔和吸入过多废气而火辣辣地疼。
他滑坐在淤泥里,颤抖著手解开那个从死人身上抢来的腰包。
里面没有太多的空间,只有几样东西被整齐地固定在弹力带上。
一支还剩一半的琥珀色针剂,上面贴著標籤,写的是“高纯度肾上腺素”。
但是十三不识字,不知道上面写的什么,推测对身体无害。
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、还散发著微弱蓝光的备用电池。以及半块被油纸包裹、像石头一样坚硬的压缩能量棒。
十三將其他东西塞回腰包,狠狠地嚼著坚硬的能量棒。
对於十三来说,能量棒的味道意外的不错,一丝丝甜味让他暂时忘却了自己的处境。
“太硬了,太硬了,比我家的冰块都硬。”十三依旧嘟嘟囔囔地吐槽著。
与此同时。
手术室的废墟內,审计员用脚踢开一块烧焦的金属板,看著那个无法辨认的逃生通道,脸色铁青。
它通过终端向辛迪加安保部门发送“资產追捕”申请,同时上交评估报告,將责任完全推给已经化为焦炭的主刀医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