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在营地的外围区域里转悠著。
孩子正在寻找著藏身的地方,一个影子覆盖了十三那双勉强聚焦的眼睛。
那是一个从防雨布和旧电路板搭建的帐篷里挤出的畸形轮廓,老人的脊椎严重侧弯。
穿著一件顏色斑驳的长袍,上面沾染著不仅有油污,还有大片乾涸的、呈现出不同色泽的化学试剂痕跡。
周围的空气出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,一种乾净的味道,杀死了四周恶臭的气味。
来人的手里捏著一把长镊子,尖端还残留著一滴暗红色的粘稠液体。
他的目光越过了手持利刃、满脸戒备的孩子,直接像钉子一样钉在十三的左腿上。
一种审视標本的眼神。
“有意思。”
老人的声音沙哑中带著老人固有的颤抖,他咧开嘴,露出一口枯黄色的牙齿。
“没有神术加固的痕跡。。。。。。没有符文烙印。。。。。。纯粹的物理固定。”
他向前挪动两步,那种步伐带著一种不协调的轻盈。
孩子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那种恐惧比那个“铁钳”还要深。
“小伙子,你那条腿。。。。。。是你自己拼起来的?”
老人没有等待十三的回答,他的视线似乎能直视下面的骨骼,“那种角度,那种力学分布。。。。。。很像是旧时代战场急救手册里的那种方法,粗糙但是。。。。。。有效。”
他停下了脚步,一个刚好在孩子的攻击范围之外,又能让十三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药剂味。
“过来让我看看。我这里没有那种需要献祭半个肝臟才能发动的神术,但我有真正的机械油。。。。。。能让你感受不到骨头在磨擦的高级货。”
他举起手中的镊子,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。
镊子上的那滴液体滴落在地面,发出“滋”的一声轻响,冒出一缕白烟。
十三站在原地,他的听觉捕捉到帐篷里传来的声音,一种规律的、充满机械质感的嗡嗡声。
这像是一个实验室。
孩子紧紧地拽了拽十三的衣角,力道大得有些失控,用眼神疯狂示意:快走,这个老东西比吃人的怪物还可怕。
但十三没有动,老人虽然瘦弱,但是那只手却异常稳定,没有任何震颤。
十三的左腿也传来了一阵尖痛,那是伤口发炎的信號,如果不处理,这条腿最终会坏死。
“继续赌一把还是稳一把?”
但一个现实是,瘸了腿后的结果很好猜。
“哪有赌徒天天输。”十三心想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代价。”
十三直截了当地问出。
老人愣了一下,隨即爆发出一阵类似气喘的笑声,他似乎对十三的反应很满意。
“代价?哦,当然,当然。。。。。。能量守恆,多么美妙的旧日法则。”
老人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
“我不需要你的spu,那种用痛苦铸成的货幣对我来说一文不值,我只要。。。。。。一点点样本。”
他用镊子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圆,“一点没有被那些神佛污染的、纯净的生物样本。比如。。。。。。你这种能给自己做简易手术的神经组织。”
十三没有理会孩子那只在背后疯狂戳刺的手肘,也没有回应那个隱晦的“抹脖子”警告。
他最终选择了赌博,他没有什么不能失去的了。
十三向前迈了一步,抬起那只布满乾涸血跡和污垢的左手,手腕处静脉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紫色。
“一管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