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那种廉价的辐射反应。”
“这是內源性的,你的细胞在呼吸,哪怕离开了身体。。。。。。它们还在呼吸。”
抽血完毕,老人极其小心地將托盘推到了离心机旁边的阴影里,用一块黑布盖著。
隨后他转过身,戴上了一只只有在旧时代影像资料里才能看到的单片放大镜,脸上变成医生般的职业冷漠。
“腿!”
简短的指令,没有多余的询问。
十三將左腿平移到那块冰冷的金属台上,绑在腿上的破布被一把极薄的手术刀剪开。
隨著布条落地,那根生锈的金属管和下面已经开始化脓的、肿胀成紫黑色的脚踝暴露在惨白的灯光下。
伤口边缘的肉已经呈现出一种类似煮熟蛋白的灰白色坏死状,黄绿色的组织液混合著半凝固的血痂,散发出恶臭味。
老人没有嫌弃的表情,拿起一把表面斑驳,但刃口被磨得鋥亮的弯头手术刀,另一只手抓起一瓶没有任何標籤的棕色液体。
“这会很疼。”
“但我建议你闭嘴,因为我不喜欢工作时有人大叫。”
十三听著这句熟悉的话,心想所有的医生都这样吗?
话音刚落,棕色的液体倾倒而下,接触皮肤的一瞬间,无数绵密的白色泡沫在伤口处炸开。
痛觉信號变成了一根烧红的钢针直接插进了十三的大脑中。
十三的双手死死扣住手术台边缘,指甲在铁板上刮出牙酸的声响,肌肉像通电般痉挛,汗水像不要钱一样滑落。
他的脸部表情完全失控,鼻涕眼泪全部流了出来,喉咙里发出了不断的闷响。
心里只有一句话,“不早说这么痛。”
老人的手稳如磐石。
手术刀切入坏死组织的声音极其轻微,像是在切开一块放置过久的奶酪。
每一次下刀都有烂肉被精准剃下,露出下方健康的肌理。
“结构完整,骨膜没有撕裂。”老人一边操作,一边自言自语,“没有那些噁心的菌丝寄生,也没有金属化增生。。。。。。乾净得就像是教科书。”
他用镊子夹出一块碎骨,隨后扔进旁边的金属盘里。
站在门口的孩子,握著匕首的手稍微鬆了一些,目光扫视著二人。
一个能面不改色给人雕刻的疯子,一个能忍受住不出声的疯子。
两个疯子。
孩子点点头,还是自己最正常。
老人放下刀,拿起那个装著“真正的机械油”的玻璃瓶,一种透明的、带有淡淡薄荷味的粘稠液体。
他將其涂抹在暴露的骨骼连接处,然后熟练地用夹板和新的绷带进行固定。
“不想变成那种走路像鸭子的跛子,就得学会怎么让骨头滑进它该去的地方。”
隨著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復位声,那条腿隨后被包裹成了一个白色的茧。
老人摘下那片放大镜,擦了擦手上的血跡。
转过身,科学的狂热开始压过刚才的职业冷漠。
“你的腿保住了。”
他用那个沾著血的手指指了指十三,又指了指那个盖著黑布的托盘。
“但那管血。。。。。。不够付我的手术费,我也许需要。。。。。更多的数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