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看你的箱子,要是那些瓶瓶罐罐碎了,就把它丟在这里吧。”
十三把手伸进腰包,指尖触碰到了几管珍贵的肾上腺素和抗生素。
医生哆哆嗦嗦地解开箱子的锁扣。
在那层隔绝辐射的铅版和內衬的保护下,那一排排试管虽然被震得东倒西歪,但並没有破裂。
“没碎。。。。。。都没碎。。。。。。”医生发出一声神经质的笑,“这些破烂玩意比我的身体硬多了。”
十三把手电筒的光束移到医生的腿上,从腰包里摸出一根用来綑扎標本的尼龙带,又撕下一块自己衣服上的內衬布料。
將手电筒递给医生,示意他自己拿著。
“忍著点。”
十三的手指探入伤口,確认肌腱没有断裂,骨头也没有裂纹。
医生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,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,差点把连接处的胶带震落。
“清点,你这哪里是清创?想想我当时怎么做的好吗?”医生疼得呲牙咧嘴。
他也知道如果不处理伤口,散发出的血腥味和可能的感染都会要他的命。
十三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,指尖触碰到了那根金属箱造成的金属碎片,像拔刺一样把它挑出来。
紧著著他用剔骨刀在伤口两侧的皮肤上迅速穿了几个孔。
尼龙扎带穿过皮肤,拉紧。
伤口被强行性闭合,粗暴地手术缝合,不讲究美观和技术。
医生疼得几乎要把牙齿咬碎,他另一只手死死抓住身下的脂肪块,指甲深深陷入皂化的油脂里。
“该死,出去后我一定要让你好好练练缝合。”医生疼得冷汗直流,但仍不忘嘲讽两句,“这要是让別人知道了,太丟人了。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好了。”十三拍了拍医生的肩膀,示意手术结束,“虽然丑了点,但这至少有点用。”
然后拿出两粒抗生素递到医生手里,示意他吃下去。
“希望有用吧。”医生嘟囔著吃下了抗生素。
十三重新从医生手里拿起手电筒,將光束投向四周,只能隱约看到黑水在流动,头顶那些垂下来的触鬚偶尔有几根会探入水中。
十三注意到金属箱中有一个黑匣子,指了指问道:“这个黑匣子是什么?”
医生喘了几口气,拿出那个黑匣子,炫耀道:“刚才那个控制台。。。。。。我在最后將一部分数据传输进去了。虽然不知道能读出多少。”
他拍了拍,“只要能活著出去,找个有解码器的地方。。。。。。。说不定你小子要跟著我起飞哦。”
隨后医生將黑匣子放回,將金属箱锁扣按死。
两块拼合的脂肪筏在粘稠的水面中无声滑行,这里的流速很慢。
医生趴在筏子的另一端,呼吸沉重。
“老师。”十三的声音很低,“从我们逃亡开始,这一路的事,能联繫起来吗?”
黑暗中传来一阵衣物摩挲的声音,似乎翻了个身。
“联繫?”老人声音有些乾涩,“哪部分的联繫?是十四那混蛋餵了下水道,还是我们在那个音乐厅差点成了粉末。”
“那个来自核心圣域的验尸官。”
“他的尸体出现在那个垃圾处理层,然后我们就在下面找到了那个甚至连地图上都没有標註的声学盲区。再加上那本日记里提到的餵食。。。。。。”
十三回答道,他的手指无意识摸著自己的剔骨刀。
黑水拍打著筏子的边缘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那是巧合?”医生嗤笑了一声,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,“在这个破大陆上,没有巧合,只有没算清楚的帐面。”
“那个验尸官不是偶然掉下来的,他应该是来查帐的。”
“那些坐在白玉塔的老爷们,平时把咱们这当垃圾桶,往这里倾倒尸体、废料,甚至一些见不得光的失败品。”
医生的声音平復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