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三意有所思,“那个黑球呢?”
“那个黑球就负责把这些压在下面,別让那些味道飘上去。”
十三想起了那句死在控制台上的审计员尸体,“那个审计员说它是消化器官。”
“消化器官、阀门,有什么区別?都是处理废料的。”
“重点是,那个验尸官带著图纸下来,说明上面察觉到了不对劲,那个黑球不仅仅是在吃声音了。”
“它可能吃撑了。。。。。。或者说开始反芻了。”
医生不耐烦打断了十三,语气里透著对官方术语的鄙夷。
一股冷风从河道里吹来,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。
“所以我们现在就在它的食道里。”十三猜测说著。
“差不多,或者是肠子。”医生不在怎么在乎这个比喻,“反正都是用来运屎的管子,只要我们还没变成屎,就有机会从那个口出去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忍耐腿部伤口的阵痛。
“小子,別想那些有的没的。现在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十三沉默了片刻。他在脑海中將这些碎片重新拼凑起来:那张图纸、黑球的异动、审计员的警告以及现在这条暗河。
这或许是一种圣域都无法控制的反应。
二人又在筏子上飘了一会,都闭著眼开始休息,试图积攒一些力气应对突发事件。
前方黑暗的河道深处,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。
二人瞬间张开双眼,十三关闭手电筒的灯光。
那种声音不是水流声,也不是头顶触鬚的摩擦声。
那是一种极有规律的、金属敲击的声音。
“叮——叮——叮——”
声音在空旷的地下河道中迴荡,这肯定是智慧生物產生的声音。
“安静。”十三低声对医生说道。
自身调整了呼吸频率,让心跳儘可能平缓,以此降低了自身的存在感。医生也降低了自己的呼吸频率。
前方的黑暗中,隱约出现了一点亮光。
这是一点温暖的、摇曳的、橙黄色的火光。
一艘船缓缓地出现在了二人眼前。
这是一艘由巨大的骨架蒙上黑色皮革製成的筏子,筏子中央掛著一盏用头骨製成的灯,里面的油脂正在燃烧,发出了二人所见的灯光。
那盏灯下,坐著一个黑影。
人影手里拿著一根长长的金属杆,正在有节奏地敲击著掛在船头的一个铜钟。
“叮——叮——”
这是摆渡人吗?十三脑海中想起了父亲讲过的故事。同时手里紧紧握著那把弯曲的剔骨刀。
十三把身体压得更低,脂肪皂化后特有的滑腻感透过衣服渗进皮肤,像是拿著猪油涂抹皮肤。
“趴下。”他低声说道,医生早已把自己缩成一团。
那艘骨架船越来越近,二人只能等待命运的审判,期待它能忽视二人。
这种命运无法掌握的感觉不好受,十三心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