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是在製造混乱。”
十三的声音依然强行平稳,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。
“你是在搞收藏,你把你所谓的真理像標本一样,关在这个恆温的玻璃瓶里,然后每天对著它们自瀆。”
身后的医生发出一声像是被鱼刺卡住的抽气声。
十三没有理会,站了起来。
“如果混乱真的是终极真理,那你这七十二年的坚守算什么?”
他看著那具乾尸,眼神里没有挑衅,只有一种傻傻的困惑。
“一个笑话?还是。。。。。。一场你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庞氏骗局?”
乾尸没有立刻动。
空气中的重力似乎在这个瞬间失衡了,头顶那个巨大的莫比乌斯环突然发出一声沉重的轰鸣。
它的转速慢下来,像是与地面地锚点失去了同步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笑话。”
那个声音不再是从地底传来的摩擦声,而是直接从那具乾涸躯体的声带里挤出来的。
“咔噠。咔噠。”
它又慢慢坐了回去,將伸出去的手缩回。
“你的嘴。。。。。。的確令人厌恶。”
乾尸胸口的红宝石核心重新开始旋转,但频率变得不稳定,忽快忽慢,像是一颗心律异常的心臟。
“你以为我是为了守著这些垃圾?”
它指了指两侧那些依然保持著优雅姿態的异化尸体。
“不,我在等。”
它把那把餐刀重新拔了出来,刀尖重新在黑色的晶片上划过,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“我在等一个变量,一个能证明我的等待不是笑话的变量。”
它的眼眶里,那两团火焰突然暴涨,几乎要溢出眼眶。
“现在,变量来了。带著一身下水道的臭味和那个家族的脏血。”
乾尸猛地抬起头,视线像实质的雷射一样锁定了十三。
“你说得对,我是个笑话。”
“这七十二年的等待,就是为了证明这个避难所的底层逻辑从一开始就是错的。”
它笑了起来。
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笑声,它的下頜骨在震动,发出的却是某种电子合成音的乱码,混合著金属疲劳断裂的脆响。
“既然你觉得我的收藏品很无聊。。。。。。那就让我们把这种无聊升级一下。”
“咔嚓!”
长桌中央突然裂开了。
一道从桌子底下射出来的、惨白的光射出。
洁白无比的桌布被撕裂,银质餐具叮噹作响地滚落。
从那道缝隙里,缓缓升起了一个东西。
那是一个巨大的、透明的培养皿,里面充满了浑浊的黄色液体。
液体中央,漂浮著一个还在搏动的东西。
那是一颗心臟。
十三看到一瞬间,身上汗毛直立,头皮发麻,感觉自己的眼睛又不乾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