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。。。。。。庞氏骗局。”
乾尸咀嚼著这个词,发出了那种指甲刮黑板的声音。
“很好的比喻,精准、恶毒。而且。。。。。。诚实。”
它突然把手中的餐刀插进了面前的桌板,直没入柄。
“七十二年前,当我们决定封闭这里的时候,那群所谓的圣徒还在宣扬什么永恆的秩序。”
他的脸上似乎出现了不屑的神情。
“看来,我是对的。秩序只是遮羞布,混乱才是宇宙的终极真理。”
它看向十三,空洞的眼眶里不再只有审视,还多了某种扭曲的认同。
“你的这条狗,虽然叫得难听,但比起那些只会唱讚歌的机械鸚鵡,要顺耳得多。”
乾尸缓缓站起来。
隨著它的动作,他身上那件原本看起来有些乾瘪的制服突然充盈起来。
不是肌肉再生,是无数细密的、如同金丝般的齿轮和发条在皮下开始运转。
它的胸腔露出,一颗正在疯狂旋转的、由红宝石雕刻而成的核心出现在视野中。
“既然外面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烂泥潭。。。。。。”
它在远处向十三伸出了手。
“那我们就没必要再遵守那些过时的餐桌礼仪了。”
“你是带著钥匙来的,那就意味著你有两个选择。”
它指了指头顶那些轰鸣的几何体。
“第一,你成为新的发条,接管这个避难所,继续维持这个为了某位从未降临的神明而准备的虚假宴会。”
“第二,你用那把钥匙,打开所有的闸门。把这里积攒了七十二年的神性废料全部释放出去。让这场混乱的狂欢。。。。。。再加点助燃剂。”
“告诉我,陈氏的私生子。”
他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,带著一种诱惑墮落的磁性。
“你是想当个修钟錶的匠人,还是想当个。。。。。。纵火犯?”
十三没有开口说话,大脑飞速旋转,看著那颗旋转的红宝石核心。
它的转速很快,每秒几千转,被禁錮在一个完美的金属笼子里。
就像这个避难所一样。
十三觉得这两个选择听著都差劲,给人一种脑子坏掉的感觉。
细细思考过后才开口。
“你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悖论。”
十三开口了,他甚至拿起餐巾,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自己的手,虽然手上什么都没有。
“你说秩序是遮羞布,混乱才是真理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单片眼镜缓缓戴在自己的左眼上,镜片没有度数,只是显得高雅一些。
这个单片眼镜还是医生做手术的时候,他顺手从桌上拿的,不知道是哪个贵族做完手术留下的。
现在是十三的时尚单品。
“既然你是纵火犯的信徒,既然你这么渴望看著一切燃烧。。。。。。那你为什么还坐在这里?”
十三伸出手,指关节敲击著桌面。
在他看的閒书里,说这样能在谈判中给对方製造心理压力,虽然对面连心都没有。
“七十二年,两万六千二百八十天,你守著这张桌子,守著这些不会烂的尸体,甚至还给他们摆盘、上菜,维持著这个没有任何观眾的仪式。”
乾尸胸口的那颗红宝石核心猛地停顿了一瞬,发出一声刺耳的銼齿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