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三的另一只手握住了腰间的剔骨刀。
在將晶片插入的肉质裂缝的瞬间,自己的手也伸进了那道裂缝。
抽出刀果断插入右手臂,试图挑断了自己的右臂神经束。
很轻的一声,像是热刀切开黄油一样丝滑。
十三很有把握。
在那半年的实习生涯里,解剖过无数具尸体,记住了每一根负责传输痛苦信號的线路。
刀尖轻鬆挑断了右臂的神经束,鲜血没有喷涌而出,伤口瞬间被神性辐射冻结,呈现出一种坏死的灰白色。
挑断的瞬间,右臂消失了,感觉上出现了虚无。
那种顺著指尖疯狂涌入大脑、试图烧毁他理智的剧烈痛苦信號,在传导到肩膀的瞬间,就消失了。
培养皿中的那颗“全视之心”猛地停滯了。
它那数以百计的眼睛里,流露出了一种近乎人类的困惑。
它检测到了连接,检测到了高密度的意识注入,却检测不到与之匹配的“痛觉反馈”。
“这七十二年的等待,就是为了证明这个避难所的底层逻辑从一开始就是错的。”
它笑了起来。
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笑声,它的下頜骨在震动,发出的却是某种电子合成音的乱码,混合著金属疲劳断裂的脆响。
“既然你觉得我的收藏品很无聊。。。。。。那就让我们把这种无聊升级一下。”
“咔嚓!”
长桌中央突然裂开了。
一道从桌子底下射出来的、惨白的光射出。
洁白无比的桌布被撕裂,银质餐具叮噹作响地滚落。
从那道缝隙里,缓缓升起了一个东西。
那是一个巨大的、透明的培养皿,里面充满了浑浊的黄色液体。
液体中央,漂浮著一个还在搏动的东西。
那是一颗心臟。
十三看到一瞬间,身上汗毛直立,头皮发麻,感觉自己的眼睛又不乾净了。
这颗心臟上长满了眼睛,无数只细小的、金色的眼睛,正隨著心臟的每一次搏动而同时眨动。
医生发出了一声尖叫,他认得那东西,任何一个看过圣域禁书的人都认得那东西。
“那是。。。。。。全视之心?!!”
老人的声音变了调,“这是。。。。。。谁的?”
“那是钥匙孔。”
乾尸的声音冷得像是在宣读死刑判决。
“你说我不敢面对混乱?好,那就让我看看,你有没有胆量把钥匙插进去。”
它把那块黑色的晶片隔著数十米扔了过来。
晶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啪的一声落在了十三面前的盘子里,正好砸在那颗被他推开的眼球旁边。
“两个选择不够是吗?”
乾尸摊开双手,姿態像是在拥抱整个虚空。
“那我就给你第三个。”
“把那枚晶片插进去。直接连接深渊吧,既然你说我在自瀆。。。。。那就让你亲眼看看,什么是真正的、不受任何锚点束缚的高潮。”
它指著那个充满眼睛的心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