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得及。
这么长的时间,一定来得及……
自己欠她的,实在太多了。
前世硕博连读那几年,穷得叮噹响。
为了让他安心搞科研,原本工作清閒的沈鈺硬是多打了两份工。
那年冬天实验失败,他颓废地坐在出租屋里。
沈鈺顶著风雪回来,脸冻得通红,却笑得温婉:
“江医生,別灰心嘛!在我心里你是最厉害的!喏,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,快尝尝!”
那天晚上他吃著肉,却分明看到她的手上多了好些冻疮。
后来他才知道,她为了给他改善生活,甚至偷偷卖掉了母亲留给她的嫁妆金鐲子。
她用自己最好的青春,陪伴著他。
却在日子刚刚好起来的时候,一个人走了。
想到这里,江河眼眶通红。
指尖颤抖著按下了一串烂熟於心的號码。
现在的她,应该还在北方的师范大学读书。
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
忙音后。
电话接通了。
“餵?哪位呀?”
听筒里传来一个清脆、明亮、充满生机的声音。
没有病痛的折磨,没有虚弱的喘息,是那个爱笑爱闹的沈鈺。
江河张了张嘴,发不出一丝声音。
就那么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站著,一动不动……
“餵?听得到吗?”
“hello?信號不好吗?”
“怎么不说话?再不说话我掛了哦……”
嘟、嘟、嘟……
电话掛断了。
江河依然没动。
阳光洒在他脸上。
明明没有任何表情,但眼泪却毫无徵兆地决堤而出。
没有哭声,只有滚烫的液体疯狂地涌出眼眶,流进嘴里,咸得发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