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他现在的状態,就算拿到那把匕首,也跑不出这座神殿。逃跑的成功率无限接近於零。
但他还是记下了每一个细节。
三年了,他就是靠这个活下来的。记住每一条巡逻路线,每一个藏身点,每一扇没锁的窗户。大部分时候没用,但偶尔有用。
偶尔有用就够了。
“无信者。”
神使开口了,声音从面具后传出,冷得像刮骨刀。
“你的顽固毫无意义。你的存在,本身就是对神明的褻瀆。今日,你的血將洗刷你的罪孽,你的灵魂將在神火中得到净化。”
林墟没吭声。
不是怕,是省力气。
神使也没指望他回答。一个祭品,本就不需要回答。
他俯下身,抓起林墟的左臂,手里的匕首没有丝毫犹豫地划了下去。
刀刃切开皮肤,灼热的神力破坏血肉。
疼。
从伤口一直烧到肩膀,像有人拿烧红的铁丝在肉里搅。林墟咬住后槽牙,把声音顶回嗓子眼,只发出一声闷哼。
血涌了出来,顺著手臂往下淌,滴答、滴答,落在黑色石板上。
他感觉四肢开始发麻,眼前有点发黑。
以这个出血速度,他最多还有三到五分钟的清醒时间。之后就算有机会,他也没力气抓住了。
三到五分钟。
然后他注意到一件事。
血流到某个地方,消失了。
不是渗进石缝,是直接没了,像被什么东西吸走。
林墟艰难地转动眼球。石板上有一道裂痕,很细,布满青苔,和周围崭新的石料格格不入。边缘有人工雕琢的痕跡,但被岁月磨平了稜角。
他的血正一滴不落地渗进那道裂痕,被贪婪地吞噬,没留下一丝痕跡。
什么东西?
这念头刚冒出来,一股冰凉从尾椎躥上后脑。
不是比喻,是真的冰。像有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钻出来,顺著脊髓往大脑爬。
然后是声音。
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,是直接在脑子里炸开的。
【检测到古老契约……激活中……】
【世界之抗体协议被激活……】
【最终协议確认……】
【神格吞噬系统,绑定中……】
【绑定成功。】
林墟瞳孔猛缩。
他眼前凭空出现一块半透明的面板,散发著幽蓝色的光,数据流飞速划过,最后定格成他能看懂的文字。
他下意识看向祭坛下的信徒——没人有反应,还在狂热地祷告。再看神使——正低头念咒,眼皮都没抬。
只有他能看见这东西。
幻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