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那抹古怪的笑意又浮上嘴角。
“而且你身上,有一股熟悉又久违的味道。”
他说著,又將头转向了那名少女。
“还有你,女娃娃。”
少女被他“看”得一个哆嗦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“你身上这股味道,就有趣多了。”老瞎子脸上的笑容更深了,“一股子被冻结起来的信仰,藏得挺深,可惜啊,冰块总有融化的时候。凛冬之神……哼,一个早就该被冻死在冰原里的老东西,居然还有人信。”
少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那双倔强的眼睛里,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慌乱。那是她最深的秘密,是她被放逐、被追捕的根源。竟然也被这个瞎眼的老人,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。
但这慌乱只持续了一瞬,她便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,將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。
被看穿了又如何?她在心里冷冷地想。这老瞎子若想对她不利,刚才禿鷲帮围攻时就是最好的时机,何必等到现在?
他在试探。
林墟的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这个老瞎子,绝不是普通人。他那种洞穿一切的敏锐,根本不是靠眼睛。这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、超越了神力范畴的感知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林墟沉声问道,身体微微前倾,摆出了一个隨时可以扑杀出去的姿態。
“我?”老瞎子用竹杖轻轻敲了敲地面,“一个守墓人罢了。守著一些……不该被彻底遗忘的东西。”
他的语气变得有些悠远。
“你们两个,一个是被神殿追杀的叛逆,一个是被信仰拋弃的羔羊。一个躲进了狼窝,一个正要被狼吃掉。都不是什么好下场。”
他顿了顿,那双灰白的眼睛重新“看”向林墟。
“看在你刚才那一下,还算有点意思的份上。要不要……去我那里坐坐?”
“喝杯热茶,吃点东西。我保证,在我那里,绝对安全。”
邀请来得如此突兀,却又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。
林墟的大脑在飞速运转。
陷阱?
有可能。这个老瞎子深不可测,带他们去一个陌生的地方,无异於自投罗网。
但……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不断渗出鲜血的左臂,感受著体內空空如也的虚弱感,还有胃里那阵阵火烧火燎的飢饿。
他现在的状况,糟糕到了极点。
这个废弃的仓库只能提供暂时的遮蔽,却无法提供食物、药品,更谈不上安全。禿鷲帮的人吃了这么大的亏,绝不可能善罢甘休。他们不敢再来找自己,但绝对会把怒火倾泻到那个少女身上。到时候,自己暴露的风险只会更大。
更重要的是,这个老瞎子如果真想害他们,根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。
他可以等自己和禿鷲帮斗得两败俱伤时再出手,也可以直接动手。林墟毫不怀疑,眼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老人,拥有轻易杀死自己的能力。
他没有感受到杀意。
一丝一毫都没有。
老瞎子身上散发出的,是一种古老、厚重、如同大地般的气息。
这是一个赌博。
用自己的命,去赌一个安全的庇护所,去赌一份至关重要的情报。
在黑石城,想活下去,就必须赌。
林墟的思绪在电光火石间完成,他紧绷的肩膀,缓缓放鬆了下来。
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少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