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他也有弱点。第一,他极度依赖神术,近身搏杀的技巧,远不如那些在战场上爬出来的骑士。第二,他是个纯粹的神术使用者,不是战士,体力有限,无法支撑长时间的高强度战斗。第三……”
老瞎子咧开嘴,露出泛黄的牙齿。
“他很傲慢。在他的世界里,只有神明和为神明服务的人。除此之外,皆为螻蚁。他会轻视一切不属於神殿的力量,也绝不会相信,一只老鼠,敢於反过来狩猎猎犬。”
林墟接过地图和资料,指尖能感觉到兽皮的粗糙和纸张的冰凉。
“多谢。”
“別谢我。”老瞎子转过身,朝门口走去,“我只是个守墓人。我不想看到一个有趣的灵魂,还没来得及烧起来,就被一条疯狗给提前弄熄了。你好自为之。”
门再次被关上。
这一次,林墟没有继续坐在黑暗里。
他走到桌边,点亮了那盏油灯。
昏黄的灯光,瞬间驱散了黑暗,照亮了这间简陋的石屋,也照亮了他那张年轻却异常平静的脸。
他將那捲兽皮地图,在桌上缓缓展开。
一张远比霍根身上那张简易地图详细百倍的黑石城下城区,呈现在他眼前。
密密麻麻的线条,勾勒出数不清的街道、小巷、广场和建筑。上面用各种顏色的染料,標註著不同的信息。红色的,是帮派的势力范围;蓝色的,是城主府巡逻队的固定路线;黑色的,则是那些无人敢踏足的禁区。
更让林墟心惊的是,在这些清晰的线条之间,还有许多用更细的笔触画出的虚线,它们穿过墙壁,潜入地下,连接著一个个不为人知的隱秘通道。
这已经不是一张地图。
这是一个猎人的棋盘。
林墟的目光在地图上飞速扫过,脑中浮现出卡尔的资料。
燃烬之手,近距离爆发神术。
这意味著,开阔地带是卡尔的主场,任何试图靠近他的敌人,都会被瞬间化为焦炭。
必须限制他的活动空间,废掉他最强的武器。
林墟的手指,在地图上缓缓移动,划过那些帮派盘踞的居民区,划过几处人流混杂的黑市。
不行,这些地方变数太多。任何一个意外出现的平民,都可能打乱他的计划。
他需要一个足够复杂,又足够僻静的战场。一个能將卡尔的神术威力降到最低,同时又能將自己新获得的能力发挥到极致的地方。
他的手指,最终停在了地图的东北角。
那是一片用深灰色標註的区域,上面只有一个词——废弃冶炼工坊。
就是这里。
林墟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冶炼工坊,多层结构,到处都是巨大的熔炉、粗壮的金属管道和纵横交错的钢铁走道。
那些坚固的金属造物,是天然的掩体,足以抵挡神术的正面衝击。
复杂的立体结构,能最大限度地限制卡尔的视野,让他那无往不利的追踪能力大打折扣。
而那些无处不在的阴影,更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猎场。
他可以在管道上潜行,可以在横樑上俯瞰,可以在熔炉后突袭。在这里,他不再是平地上的老鼠,而是一只融入了丛林的豹子。
战场,確定了。
接下来,是如何將那条嗅觉灵敏的猎犬,引到这里来。
林墟拿起桌上的一块木炭,开始在地图上勾画。
他先在冶炼工坊周围,画了一个圈。这是他的狩猎场。
然后,他从这个圈开始,向外延伸出一条曲折的线路,像蛇一样,蜿蜒穿过下城区的几条主要街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