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神殿之犬,死在了黑石城。燃烬神殿不会善罢甘休。一个精英神使的陨落,对任何神殿来说,都是需要用大量鲜血来洗刷的耻辱。”
林墟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没有说话。他能感觉到老瞎子那双空洞的眼眶正对著自己,那无形的审视,比任何实质的目光都更有压力。
“他们会派人来,更多,也更强。下一次,来的可能就不是一条狗了,而是一群狼。”老瞎子顿了顿,竹杖在地上轻轻一点,“甚至,是一头披著神袍的狮子。”
林墟的眼皮动了一下。
狮子。
在神殿的语境里,这个词只有一个意思——半神。
“你现在,就像一个揣著金块走过闹市的三岁小儿。”老瞎子的语气里没有嘲讽,只有陈述,“你体內的力量,是一块未经打磨的璞玉,也是一块引来饿狼的血肉。它能让你变强,也能让你死得更快。”
“我该怎么做?”林墟终於开口,声音沙哑。
这是他第一次,向別人寻求指引。过去三年,他只相信自己。但现在,他体內的状况,已经超出了他独自能够解决的范畴。
老瞎子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从宽大的袖袍里,摸索了半天,掏出了一本薄薄的、用某种粗糙兽皮做封面的册子,扔给了林墟。
册子很古老,边缘已经磨损捲曲,上面没有文字,只用烙铁烫印著一些奇特的、由直线和圆弧组成的符號。
“这是什么?”林墟接住册子,入手很轻。
“拾火者不记神,也不记神术。我们只记人,记人的脑子是怎么用的。”老瞎子站起身,慢悠悠地朝门口走去,“你那炉子里的火太杂,红的黑的,什么都有。不想让它炸了,就先学著怎么把炉子本身造得结实点。”
“人的意志,就是最好的炉子。”
说完,他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顿了顿,像是想起了什么。
“这座城……比你想像的要老。”老瞎子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,“老到连神明都记不清它的来歷。城中心那片地方,你应该也感觉到了——那里不欢迎你这种身上沾了神气的人。”
他没有解释更多,拄著竹杖,身影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。
林墟低头看著手中的兽皮册子。
炉子……意志……还有城中心那片禁区……
他翻开第一页,上面画著一幅简单的图画。一个盘腿而坐的人形轮廓,线条从眉心处发散,如同一棵倒生的树,根须遍布整个大脑。
他看不懂那些符號,却奇异地能理解那幅图的意思。
那不是关於如何调动神力,而是关於如何……收束精神。
在老瞎子离开后不久,石室的门又被轻轻推开。
苏黎端著一碗热汤走了进来,放在床边的石凳上。
“喝点汤吧。”她的声音很轻。
林墟看著她,少女的脸上还有些苍白,但眼神比之前亮了许多。在她的腋下,还夹著一本厚重的、封面斑驳的古籍。
“谢谢。”林墟接过汤碗,目光落在那本书上,“在看什么?”
苏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似乎有些犹豫。
“是图书馆里找到的一本古籍……记载的是很久以前的事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“奇怪的是,里面有很多地方被人为涂抹掉了,只留下一些只言片语。”
“涂抹?”
“嗯。”苏黎翻开书页,指著一处几乎被墨跡完全覆盖的段落,“这里原本写的好像是……前神明时代的事。我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字——心、意志、不依赖……”
她抬起头,眼中带著困惑与好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