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瞎……瞎子先生……”苏黎喘著气,声音都在发抖,“他……他杀了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老瞎子打断了她的话。
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,隔空点向林墟的左肩。
指尖並未触碰到伤口,但一股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力量,瞬间封锁了伤口周围的血管。流淌的鲜血,立刻止住了。
接著,他的手指缓缓上移,停在了林墟的眉心前。
林墟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感觉到,一股无法抗拒的、苍老而浩瀚的意志,探入了自己的精神世界。那片混乱的神力海洋,在这股意志面前,竟像是遇到了克星,瞬间平息了许多。
老瞎子的眉头,紧紧地皱了起来。
他“看”到了那片赤红与漆黑交织的海洋,看到了海洋深处,那个刚刚诞生、正在蛰伏的阴影。
许久,他才收回了手指。
整个地下据点,落针可闻。所有拾火者都在等待著他的判决。
这个带回了恐怖力量的年轻人,是希望,还是另一个灾难?
老瞎子沉默了片刻,布满皱纹的脸上,看不出喜怒。他只是用那根竹杖,在坚硬的石地上,轻轻顿了一下。
“咚。”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。
“从今天起,”老瞎子的声音沙哑而沉稳,迴荡在整个空间,“林墟,是『拾火者的一员。”
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骚动,看向林墟的眼神变了——恐惧仍在,但敬畏与认可占了上风。
“苏黎丫头,带他去休息。”老瞎子吩咐道,“他的伤,死不了。但他的麻烦,才刚刚开始。”
林墟在一间独立的石室中醒来。
左肩的伤口已经被重新处理过,敷上了清凉的药膏,不再那么灼痛。体內的神力,也在他昏迷时,被一股外力梳理过,虽然依旧驳杂,但总算不再互相衝突,而是勉强维持著一种脆弱的平衡。
他知道,这是老瞎子做的。
那个深不可测的老人,拥有的手段,完全超出了他对力量的理解。
石门被推开,老瞎子拄著竹杖,独自走了进来。
“醒了?”
“嗯。”林墟挣扎著想坐起来。
“躺著吧。”老瞎子摆了摆手,自顾自地在石床边的凳子上坐下,“感觉怎么样?”
“很不好。”林墟实话实说。
他能感觉到,体內的力量虽然强大,却像是一群桀驁不驯的野兽,被暂时关在了笼子里。而他的意志,就是那个已经锈跡斑斑的笼锁。隨时都可能崩坏。
更不用说,那个藏在他意识深处,不知是敌是友的“另一个我”。
“能活下来,已经算你运气好了。”老瞎子的语气很平淡,“卡尔那种级別的神使,他体內的神格碎片,已经初步具备了完整神性。换做任何一个意志不坚的凡人,在吞噬的瞬间,就会被彻底抹除人格,变成一具只知道杀戮的神性傀儡。”
林墟沉默。他知道老瞎子说的是事实。如果不是那块火山岩,如果不是苏黎最后的唤醒,他现在,已经不是“林墟”了。
“你贏得了所有人的认可。”老瞎子话锋一转,“但我也要告诉你一个更坏的消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