甬道尽头的震动越来越剧烈。
苏黎几乎是被老瞎子拽著跑上地面的。当她从秘密通道的出口钻出来时,整个据点已经乱成一团——拾火者们来回奔跑,搬运物资,有人在大声呼喊著什么,但她的耳朵里只剩下那沉闷的、有节奏的轰鸣。
轰——轰——轰——
攻城锤。
“老先生,我——”
“去做你该做的事。”老瞎子打断了她,竹杖重重顿地,“我去稳住他。”
他说的“他”,苏黎知道是谁。
她没有再多说什么,转身就朝据点的出口跑去。
第一个避难所在城东废弃矿道的深处。
当苏黎推开那扇锈跡斑斑的铁门时,一股混杂著汗臭、血腥和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。火把的光芒昏暗,照亮了挤在一起的数百张脸——老人、妇女、孩子,还有一些在战斗中受伤后被抬下来的伤员。
没有人看她。
苏黎深吸一口气,走向人群中央。
“我叫苏黎。”她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,“我来告诉你们一件事——我们还有希望。”
沉默。
然后,一个嘲讽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。
“希望?”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,左臂缠著血跡斑斑的绷带,“小姑娘,外面是半神!你能杀了他?”
周围响起一片附和声。
“我们都要死了,还希望……”
“滚出去!”
苏黎没有退缩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她平静地说,“我挡不住圣光炮,也杀不了半神。”
男人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。
“但有一个人能。”苏黎继续说道,“他叫林墟。三天前,他一个人挡住了瓦列里乌斯的一击。他没有神的庇护,和你们一样,是个凡人。”
“现在,他快死了。”
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。
“他需要我们的帮助。不是让我们去打仗——”苏黎环顾四周,“他只需要我们相信。”
“相信什么?”那个男人冷笑,“相信神会来救我们?”
“不。”苏黎摇头,“相信我们自己。”
她走向人群角落,在一个抱著孩子的妇人面前蹲下。那孩子用破布裹著,已经没有了呼吸。
“他叫什么名字?”
妇人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……小石头。”她的声音沙哑,“说他像石头一样硬,怎么摔都摔不坏。可他还是……城墙塌了,他非要去送水……”
苏黎握住她冰凉的手指。
“小石头想让守城的人多撑一会儿。他做到了。现在,轮到你了。”
“把手放在胸口。想著小石头,想著你还没来得及做的事。然后,把那股劲儿……往外推。”
妇人照做了。
一秒。两秒。三秒。
她的眉头紧皱,额角渗出细汗,像是在搬一块搬不动的巨石。
十秒过去,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发出一声嗤笑:“看吧,我就说——”